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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5章 空间实验室的门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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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宫二号升空那晚,星辰的低温液体实验箱还摆在地面。

电视画面里,长征二号F火箭托着空间实验室穿过夜空。控制大厅传来入轨成功的消息,星辰食堂里响起掌声。没人把国家工程说成自家公司的一步,也没有谁因为自己那只箱子没上去便觉得被抢了风头。

马飞把女儿抱到椅子上,让她看清屏幕。

“那里面有人吗?”

“现在没有,过一阵会有航天员去。”

“你的箱子呢?”

“还在厂房。”

女儿立刻没那么兴奋:“箱子不会自己飞。”

“所以它得先学会不添麻烦。”

星辰收到的接口复核通知,不是进入天宫二号的许可。

低温液体实验由一家国家研究机构牵头,星辰提供储箱、阀门、传感器与在轨数据处理。首套装置将搭载后续无人技术试验平台,所有安全、发射和数据边界服从联合任务。天宫二号的升空只是把一扇门推到所有人眼前:真正的在轨实验不是把地面设备绑上火箭,而是让它在载荷、供电、密封、失火和失效限制里活下来。

实验箱最初重二十七公斤。

接口只给十八公斤。

罗诚觉得可以换薄壁储箱,邱蕾不同意在压力边界上先减。齐放想把计算板缩小,研究人员又需要高速图像看液滴。周遥提出取消一套机械备份,却被顾宁问住:“主阀卡住以后,谁保证液体不会继续跑?”

每个人都能说明自己的九公斤不能减。

马飞没有拿老板身份指定。他让团队把实验目标写成一句普通话:看清失重环境里液体怎样聚集、怎样被推向出口、阀门开关后还剩多少。

围绕这句话,设备重新拆分。

不负责实验目标的漂亮外壳取消;高速相机只保留关键窗口,普通阶段降低帧率;计算板不在轨训练模型,只压缩图像、标记气泡与保存原始片段;主阀保留两种关闭路径,其他机构不做为了“看起来先进”的重复。

储箱没有减薄。

最终质量十七点八公斤。

少掉的九点二公斤不是从一张表里删出来的。

团队先做了三只地面样机。一只负责振动,一只负责真空和温度,另一只被装进短时微重力试验装置。每次试验只有几秒,设备从高处释放,外面的工作人员比里面的液滴还紧张。

第一次释放,图像全黑。

不是相机坏,而是连接器在冲击瞬间松了半毫米。地面静置时它插得很牢,进入失重的前一刻却先经历短促机械冲击。韩冬把连接器拆开,发现锁扣能防拔出,却不能防侧向晃动。

“加一根扎带?”有人问。

“飞行件不能靠临时扎带证明设计。”韩冬做了带导向的固定卡,既限制侧向移动,又能让机器人或戴手套的人拆换。第二次释放,图像亮了,液体却在相机前形成一大片反光,算法什么也看不清。

齐放想加第二台相机,质量又会超。陈小满用一块弧形漫射板改变照明,让光从多个方向进入,不再把液滴照成白墙。那块板只有几十克,效果比增加整套相机更好。

第三次释放,阀门开了,液体没有向出口走。

罗诚在地面晃储箱,觉得导流叶片角度太缓。研究机构专家却不同意立即修改,认为短时失重前的残余转动干扰了结果。两边争了一个下午,最后增加一组相反方向释放和静置对照。

结果证明两个人都只对了一半:残余转动确实让液体偏向一侧,导流叶片也不足以在低扰动下把液体拉到出口。

新叶片表面不是越光滑越好。微小纹理能利用表面张力引导液体,像纸巾把水从桌上一点点吸走。马飞让女儿在家看演示,她拿纸巾蘸果汁,吸得太猛,把半杯橙汁全拖到桌布上。

苏雨桐看着父女俩收拾残局:“你们的太空实验先从洗桌布开始。”

女儿坚持说自己证明了毛细作用,拒绝承担全部责任。马飞一边搓桌布一边承认,实验设计确实没有写最大吸液量。

第二天,他把这段笑话讲给团队。没人真拿纸巾造储箱,大家却记住导流结构不是简单的沟槽。材料、润湿性、污染和温度都会改变液体愿不愿意沿它走。

十七点八公斤背后,已经有三只带伤的样机、十几次短时失重和一块洗了两遍才干净的桌布。

接口团队没有因此立即接受。实验介质虽然不是实际液氧或甲烷,而是经过批准的安全替代液,泄漏仍可能污染其他载荷。装置必须证明在发射振动、真空、温度和断电状态下都保持封闭。

第一次振动试验后,窗口边缘出现一圈极细雾痕。

压力没有下降,传感器也没报警。项目经理认为可能只是清洁剂残留,想继续后续试验。苗静用空白擦片对比,发现雾痕里含有实验介质。

泄漏小到称重几乎看不见,却足以让整个箱子失去搭载资格。

窗口密封拆开后,一粒比盐还小的金属屑压在密封面上。它来自装配工具边缘,清洁记录完整,工具本身却在多次使用后磨出毛刺。

“又是看不见的灰。”庞姐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