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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1章 旧箭到底便宜多少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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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若靠压工资把成本降下来,那不叫复用,只叫让人替火箭打折。”

公司开出三条培训线:制造焊工可学飞后修复与检测准备,装配工可学维护接口和单件履历,愿意转控制与自动检测的另设课程。培训时间算工时,不让员工下班后自费学完再来竞争原岗位。

老周第一个报名飞后修复。他在表上写字很慢,拿焊枪却稳。年轻人笑他五十多岁还考试,他说:“旧火箭能复飞,我凭什么只能用一次?”

这句话传遍车间,比任何人力资源海报都管用。

供应商也被成本挤到。

阀门厂原以为星辰发射增加会带来更多新阀订单,复飞后却发现部分阀能继续用,新件数量低于预期。厂长带着报价单来抱怨,担心星辰把寿命数据学会以后不再买东西。

何敬给他看另一张需求:寿命台样件、密封改进、飞后检测夹具、批次状态服务。卖新阀的数量可能下降,能证明旧阀还安全、能把下一只阀做得更耐用,反而成为新生意。

“你们要我少卖阀,多卖证明?”厂长问。

“卖真实能力。若只靠每次强制换新赚钱,客户迟早换供应商。”

厂长回去想了一个星期,同意共同投资阀门循环与检测线。星辰不独占其所有工业市场,供应商则向星辰开放必要寿命与失效数据。订单从一次性交货变成长期服务,金额没有立刻翻倍,关系却不再绑在“每飞一次买一只”。

苏雨桐又带财务人员在拆检线站了三天。

工程师起初很不欢迎。他们以为财务拿秒表来逼人少检查,故意把每一步做得更慢。苏雨桐没有催,只让人记录“手在工作”“等待设备”“等待文件”“等待决定”四种时间。

第一天,一只阀门实际检查四十分钟,躺在托盘里等了九个小时。不是检测设备忙,而是任务经理要签一张跨部门状态单,办公室在另一栋楼;文件送过去时他正在开会,开完又发现少一张供应商批次证明。

“把签字电子化。”财务分析员说。

质量员反对:“不能为了快,让谁在手机上随手点同意。”

双方一起重做流程。证据提前自动汇总,签字人看到原始编号与异常;移动端只能审阅,不允许在走路、开会和网络不稳定时一滑确认。关键放行仍要求在受控终端二次核对,替补责任人在原负责人不在时按权限接手,不让一张纸只认某个办公室。

第二天,一组无损检测设备空闲,零件仍排队。原因是不同项目各自留了“保险时段”,谁也不敢释放,最后大家都在等一台实际没工作的机器。

设备日程改成透明共享,任务优先级与取消条件写清。回收件不因媒体关注永远插队,客户飞行件也不能靠部门关系霸占空槽。临时异常需要抢设备,由有权限的调度人记录原因,事后可查。

第三天,财务人员终于看见真正不能省的时间。

老周检查一处焊缝,光是表面准备便花两小时。分析员问能否并行,他把灯照过去:“这里若没磨干净,后面看到的可能是脏,不是裂。你省的两小时会在结论里变成一个假答案。”

那一栏被标成必要工时,不再讨论压缩。

三天结束,实际检查动作没有少一项,等待与往返却能砍掉近三成。财务也改掉一种习惯:过去看到工位没动便记低效率,现在知道零件静止时,可能正在等温度平衡、渗透时间或远程专家复核。成本优化必须进现场,不是坐在表格里把空白格删掉。

老周从培训班回来,第一次用上新的数字履历终端。他手指粗,虚拟键盘老点错,年轻工程师想替他填。

“你能替我打一回,不能替我每回都签。”

界面把常用检查项做成大按钮,仍保留异常自由描述和语音转文字,最后由本人核对。老周录入第一条时,系统把“焊趾轻微变色”识别成“孩子轻微变色”。

整组人笑得扶桌。他黑着脸改完,要求语音输入不准自动提交。技术让他少写字,可以;替他把孩子送进火箭履历,不行。

这一轮改造后,拆检人员没有减少,排队时间却短了。几名原本只做新箭装配的工人也能进入飞后维护,岗位没有被旧箭吃掉,而是多了一套更难的手艺。

逐光一级回厂后,第二次拆检比第一次快。

检修盖板不再咬死,线束可达性改善,本地检测不用等五天物流。一百零七张判定单也不是从零开会,已有阈值与责任人。初步检查用时从第一次的二十多天压到十二天。

省下的不是安全步骤,而是找工具、等报告、搬三件无关零件和重复争同一个定义的时间。

高空返回点火那道半秒振动尖峰也找到原因。发动机内部检查没有异常,谱线与一只外部传感器支架的固有频率重合。支架在特定热状态下短时共振,把正常背景放大。团队更换支架并在地面复现,尖峰消失;发动机仍需按寿命门继续检查,不能因传感器放大就宣布内部永远无事。

第二次飞后强制换件从四十一项降到二十六项,修复工时也下降。财务重新估算,若同一一级取得第三次飞行资格,且平台与保险不出新问题,下一次成本有机会再降一截。

“有机会”三个字被市场经理盯了很久,最终没删。

星辰对外公布首批复用验证服务价格,只比一次性构型低百分之十二。没有腰斩,没有一折发射,也没有“把航天变成机票”口号。

报价上线四十八小时,意向表却从两个客户涨到二十七个。

原因不是折扣大,而是窗口变了。复用一级不必等完整新造周期,如果检查和任务安排稳定,星辰理论上能增加发射频率。许多客户宁愿少便宜一点,也想早几个月上天。

销售团队兴奋地把二十七份意向摊在桌上。

发射场负责人看完,只问了一句:“一级能回来,发射台能一天多用几次吗?”
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