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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4章 月亮发来的催促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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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封邮件不是挑战书。

发件人很快补发第二封,署名是南方一所大学的研究生周遥。他正在做深空测控方向课题,曾参与观测星辰的质量模拟器。第一封邮件发得太急,忘了写自我介绍。

“我不是问你们明年能不能登月。”他在电话里解释,“我只是想知道,民营团队如果做月面小载荷,通信、导航和故障恢复谁来管。机器人到了月球背面,地球看不见,总不能一直等人喊。”

马飞邀请他来文昌交流,路费由星辰按普通技术访谈报销,不先许职位,也不把学生的一张表包装成公司深空计划。

周遥到厂那天,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,包侧插着半瓶矿泉水。他以为会见董事长,先在宿舍练了三遍自我介绍,进会议室却看到叶骁、通信组、轨道组和回收组坐了两排。

“马总呢?”

叶骁说:“他在后面。你先讲问题。”

周遥打开自己的链路预算。无线电从月球传回地球,像在几百公里外拿手电筒照一面墙,距离越远,摊开的光越薄。天线要更大、指向要更准、编码要更耐噪声,地面还得有足够灵敏的耳朵。

他没有夸大。以星辰现有设备,低轨卫星信号能稳定接收,往月球距离延伸后,余量会被吃得干干净净。买现成深空站服务可以解决一部分问题,自建则要多年积累。

通信组负责人问:“月背为什么一定要醒?可以等转到可见区。”

“轨道器可以等,月面固定设备转不过来。要么布中继,要么让它在失联期间能自己进入安全状态。”

“自己决定到什么程度?”顾宁问。

周遥愣了愣:“至少能保温、保电、避开危险动作。”

“能不能自己改变任务?”

“不应该。”

“能不能因为算法认为地面指令错误,就拒绝永久执行?”

“要看权限设计。”

顾宁点头。这个答案比“完全自主”可靠得多。

马飞坐在最后,听到这里才开口:“机器人先学会在看不见人的时候不把自己弄死,再谈替人造基地。”

嫦娥二号带来的不是星辰立刻追月的冲动,而是一张差距表。发射能力、深空测控、热控、辐射、长时能源、导航、着陆和自治,每一项都比宣传片里的月球画面沉。

星辰成立一个不到十人的远期技术小组,只做资料、接口和地面验证,不从逐光一号与回收主线抢关键人员。周遥没有立刻入职,他继续完成学业,以合作课题参与链路试验。

小组的第一件硬件不是月球车,而是一只装在塑料饭盒里的通信终端。电路板、温度传感器和加热片挤在一起,外面贴着便利店价签,因为饭盒是周遥在车站临时买的。

他们把终端放进低温箱,模拟长时间收不到地面指令。规则很简单:温度过低就加热,电量不足就关闭非关键功能,通信恢复后先报告发生过什么,不自行改变任务目标。

第一次试验,终端在电量下降时关了加热,却忘记关闭高耗电日志,最终冻死。第二次,它为了保持温度不断加热,把电池耗光。第三次才学会轮流保住“心跳”和“耳朵”。

周遥想加入一个小模型,根据温度变化预测最省电策略。顾宁允许离线给建议,不许直接接管保护阈值:“模型可以告诉你可能撑几小时,硬边界仍由验证过的规则守。它没见过的低温,不能让它临场编。”

试验终端恢复通信后,模型预测剩余电量与真实值差了百分之十五。若让它全权决定,最后一次唤醒可能已经没有电。周遥把误差写进报告,没有用“总体趋势正确”遮过去。

这套小装置后来被回收组借走,用于模拟归帆落海后主链路失效。月球背面距离他们还很远,先学会在一只水池边失联时保住状态,倒是不用等十年。

远期小组还列出机器人任务的第一条限制:远离人时可以自主保命、避险和等待,不能擅自签署工程放行,也不能把“完成目标”置于人员、场区和设备硬安全之上。智能与机器人此刻还不是一门独立生意,桌上只有饭盒、电路板和几次失败。马飞没有为小组挂牌,只让他们把每次冻死、断电和误判都留在记录里。

周遥把饭盒终端带回学校时,车站安检人员翻来覆去看,问它是什么。

“深空通信试验。”

对方又看一眼便利店价签:“饭盒?”

“外壳暂时是。”

最后他被要求当场开机证明不会响。终端亮起一盏绿灯,屏幕显示“等待地面”。周围旅客没人知道,这盏灯将来可能被装进离地球很远的机器;现在它只要先平安坐上回学校的火车。

列车开出后,周遥从车窗看见一轮白天的月亮。他给叶骁发消息:“信号还没出省,目标已经看见。”

叶骁回他:“先保证饭盒到站,别在火车上做低温试验。”

有人嫌小组太小:“十个人什么时候能上月球?”

马飞说:“十个人不是去上月球,是先防止公司十年后才发现天线没带。”

这条远期线很快遇到最生活化的难题:会议室不够。回收组、共乘接口组和深空小组抢同一间带投影的屋子,周遥第一次来就被程卫赶出去。

“下午是再点火评审。”

“门口排期写的是深空链路。”

“谁改的?”

“前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