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受约束资金被从自动归集范围彻底隔离,任何跨账户移动需要合同状态和双人审批。系统还增加反向测试:即使董事长账户发出调拨请求,也必须被挡住。
马飞亲自试了一次。页面弹出红色提示,没有“特殊批准”按钮。
他把截图发给财务群:“这个报错今天最好看。”
苏雨桐回:“别以为夸一句就能解锁。”
星辰支付团队也借这次演练检查客户备付资金,确认搜索、支付与航天三条账户链不存在自动借用。赚钱的业务可以按批准分红投资航天,用户和客户临时放在系统里的钱不行。火箭越烧钱,这堵墙越要厚。
财务人员解释:“合同已生效,钱也到账,只是分类名称。”
“名称会决定谁敢花。”
“采购确实需要付下一批材料。”
“先完成对应里程碑,再确认可用部分。客户把钱给我们造他的火箭,不是给别的项目垫库存。”
分类被改为受合同约束资金,只有完成接口冻结、整箭交付等节点后,才能按约定转为收入。回收组想借用其中一笔支付海试船费,被财务系统直接挡回。
程卫打电话抱怨:“船东明天要定金。”
苏雨桐说:“用回收预算。”
“预算本月不够。”
“那就下月试,或者砍别的。客户的卫星不能替你的试验器买船票。”
程卫嘴上不服,还是把海试推迟两周。他回去删掉一项不关键的传感器升级,又跟船东谈分期,最后从批准预算里挤出定金。
合同生效的消息公开后,星辰股东很兴奋,媒体把它称为“首个商业订单”。马飞在发布中强调,订单不是收入,签约不是交付;只有卫星进入约定轨道、客户确认任务完成,星辰才算真正挣到这笔钱。
有人问发射价格,他遵守保密条款,只给出服务范围。有人追问是否低价抢市场,他笑道:“若是赔本价,财务不会让我走出会议室。”
苏雨桐在台下淡淡补了一句:“也可能走不出食堂。”
八月,改装后的凌云卫星完成全套环境试验。它比洗衣机小,展开太阳翼后却有几米宽,主要用于对地观测和数据试验。没有科幻武器,也不能一眼看清地面车牌。它能做的是在合适轨道上反复拍摄目标区域,再由地面处理成有用信息。
出厂前,保险方要求再做一次任务中断演练。假设火箭在发射前损坏卫星,谁保存证据、谁通知保险、谁能移动现场设备。第一次演练里,星辰工程师下意识先抢救设备,凌云的人则先拔数据盘,两边差点在模拟洁净间撞到一起。
第二轮把职责写清:人员先撤,场区确认安全,证据按共同清单保护,任何一方不得单独拆动关键接口。保险调查员问马飞,如果现场媒体已经拍到烟怎么办。
“先报告人员和已知状态,不猜责任。”
“股价跌呢?”
“股价不在应急处置顺序里。”
调查员没有评价,只在表上打了勾。
他离开场区前又随机问了一名门岗,任务日若马飞没带证件怎么办。门岗回答按访客复核,不因认识脸放行。调查员这次笑了:“贵公司的火箭记录不长,门倒是挺难进。”
马飞站在旁边说:“希望发动机的阀门也一样。”
演练还设置尾款争议。若火箭未离台,合同按实际里程碑清算;若卫星因自身地面故障退出,星辰不承担重飞;若责任待定,受约束资金继续冻结,谁也不能先划走。财务和技术第一次在烟雾模拟器旁边一起演练,才发现合同里的每句话都可能在最混乱的十分钟里找人执行。
陆启结束后说:“花这么多保费,总算有人专门教我们怎么倒霉。”
苏雨桐回答:“更值钱的是倒霉时别再互相抢东西。”
运输前一天,凌云全员在卫星旁合影。洁净服把人包得只剩眼睛,照片里分不清老板和实习生。陆启让每个人在一张纸上写一句给卫星的话,最后装进档案,不随卫星上天。
“为什么不刻在里面?”年轻工程师问。
“质量、材料、污染都要重新审。想煽情,放地面最安全。”
卫星用恒温减振车运往场区。陆启坚持跟车,一路不许司机急刹。服务区吃饭时,他每十分钟出去看一眼车。第三次出去,司机忍不住说:“陆总,车还在,卫星也没长腿。”
“它要有腿,我就不用找火箭了。”
到达合法发射场区那天,天刚亮。运输箱通过门岗、文件核对和洁净转运,缓缓进入载荷厂房。星辰与凌云的人分别站在两侧,谁也没有先碰箱子。
封条照片、温湿度记录、冲击记录仪、运输签字逐项确认。最后一枚封条剪开,箱盖吊起。
卫星安静地躺在里面,太阳翼收拢,外壳贴着凌云的标志。
陆启伸手想摸,又被洁净间负责人拍开。
“没戴合格手套。”
“这是我们的卫星。”
“进了这里,您的手也得听规矩。”
陆启回头看马飞。马飞摊手:“我的脸连门岗都过不去,你的手更不行。”
洁净间里响起一阵笑。负责人递来新手套,陆启刚戴好,冲击记录仪的数据被读出来。
运输途中有一次纵向冲击接近预警值,发生在凌晨三点十七分。
司机想了半天:“那段路……前面有辆车突然变道,我踩过一脚刹车。”
卫星外表没有任何损伤,可谁也没有笑着把这行数据划掉。
陆启摘下刚戴好的手套:“先不开箱吊装。把三点十七分找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