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第二个圆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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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处置时间余量不受影响。”制导席立即报告。

试验载荷进入近地点二百一十二公里、远地点三百零八公里的目标轨道。控制室里响起掌声,只有短短十几秒。载荷还要分离,上面级还要完成自己的最后一件事。

分离信号确认。

上面级调整姿态。

叶骁盯着时间门。姿态误差从一点八度落到零点七、零点三,提前十一秒满足条件。

“降轨点火。”

小发动机再次燃烧。十几秒后关机,上面级近地点降到计划值,预计在短窗口内再入指定海区。试验载荷则保留独立信标,由轨道组持续跟踪。

第二个圆闭合了。

这一次马飞没有掉眼泪。他刚起身,就被从后排冲来的程卫抱了个结实。程卫昨晚打赌,资格飞行成功就请发动机组吃一个月夜宵,此刻高兴了十秒,忽然想起自己工资卡。

“能不能改成一周?”

“你可以问他们。”马飞指向发动机席。

几十个人齐声喊:“不能!”

何师傅从后勤频道插进来:“我接受分期。”

欢笑声里,上面级处置信号消失在地平线下。合作测控单位随后确认轨道符合计划。不是每一件送上天的东西都会永远留在那里,星辰第一次把“发完以后怎么办”真正写进了飞行结果。

记者会上,马飞把“连续成功”四个字说得很谨慎。

“两次入轨,其中一次资格飞行成功,说明设计和流程具备重复基础,不等于已经获得成熟可靠性。下一枚将面向真实客户,但客户是否上箭,由环境试验、许可、保险和双方放行共同决定。”

“既然又成功一次,为什么不宣布成功率百分之百?”

“因为总共就两次。你抛两次硬币都正面,不代表硬币没有背面。”

台下一名财经记者追问成本:“推迟两次,第二次入轨是不是已经赔钱?”

“资格飞行本身不收客户钱,原本就是研发投入。两次延期增加了场区、推进剂处置和人员成本。”

“具体多少?”

财务按可披露范围给出一个区间。数字一出来,现场响起一阵低呼,足够在北京买下不少房子。

记者问:“既然这么贵,为什么不在第二窗口冒一点风险?”

马飞指向资格箭返回的检查记录:“因为冒险若失败,损失不是当天成本,而是整枚火箭、落区安全和下一次任务。工程上最贵的一句话,常常是‘来都来了’。”

这句话第二天成了网络热词,被人用在旅游、排队和相亲上。星辰内部却没人觉得幽默,程卫刚在一份回收试验申请上写了“设备已到场,建议抓住窗口”,被顾宁用红笔圈了出来。

他默默把理由改成气象、设备和人员状态,不再拿已经花掉的钱替未来安全投票。

资格箭完成处置后的第二天,轨道组还收到合作测控单位确认:上面级已按预报再入,试验载荷信标工作正常。叶骁把确认邮件存档,才允许任务状态从“飞行完成”改为“处置闭合”。桌旁那杯庆功咖啡已经凉透,他喝了一口,苦得皱眉,仍没舍得倒。

许杰从门口丢来一包糖:“第二个圆,总该甜一点。”

叶骁把糖放在键盘旁:“先留着。真实卫星飞完再吃。”

“凌云微星是不是已经没有必要保留海外方案?”

陆启坐在台下,直接举手接过话筒:“有必要。我今天来,是因为星辰多交了一份答案,不是因为别的路突然消失了。”

有人想从两家公司之间找火药味,马飞却点头:“这正是我们希望客户做的。”

发布会结束,星辰销售团队把首个商业任务报价正式送到凌云。价格低于传统独立发射,高于某些海外拼车,但轨道参数可定制、排期更直接,也提供失败后的优先重飞条款。

陆启没立刻签。他把合同带回公司,叫工程、财务、法律和投资人逐页挑毛病。有人认为星辰刚成功两次,价格应该再压;有人担心海外窗口错过;也有人觉得国内沟通方便,现场出了问题能直接揪住程卫的衣领。

程卫听说后发来一句:“别揪我,发动机归我,卫星接口不归。”

这句话像不祥的预告。

一周后,凌云卫星的运输适配器送到文昌做首次实体配合。纸面接口尺寸完全一致,螺孔也能对上。起吊到距离火箭适配环还有两厘米时,现场工程师发现卫星侧一根地面测试插头凸出,正好挡住整流罩内侧的一根加强筋。

资格飞行留下的那包糖,叶骁终于拆开给载荷接口组分了。每人只拿一颗,陆启也拿了一颗,含在嘴里仍盯着吊装间隙。甜味没有让金属多让半毫米,所有人的视线最后都落在那只小插头上。

插头只有半个拳头大。

整颗卫星却因此落不下去。

陆启蹲在洁净间地上,抬头看了足足一分钟。

“合同还没签,墙先撞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