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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启明觉得划算。对方卫星成本远低于一次发射,若成功,星辰直接跨过试验箭的名头;若失败,赔偿也能承受。
马飞问陆启:“卫星有几颗?”
“这一颗。”
“团队做了多久?”
“三年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愿意放首飞?”
陆启笑得很坦然:“因为我们也缺新闻。卫星放仓库里,投资人只会问什么时候上天。你们缺客户,我缺火箭,大家互相壮胆。”
“壮胆不是任务依据。”
“马总,SpaceX前三次都摔了,第四次才成功。你总不能等百分之百。”
“所以首飞放质量模拟器。它摔了只损失金属,不损失你三年。”
陆启脸上的笑淡下来:“那我今天白来了?”
“不是。”马飞把一份新条款推过去,“你们参与接口联试,卫星留在地面做电气和振动验证。若逐光一号完成亚轨道任务与一次轨道资格飞行,凌云获得首批商业任务优先位和价格锁定。资格飞行失败,优先位顺延,不收占位费。”
“你不要我的免费卫星,却愿意给我锁价格?”
“我要的是一个能长期做卫星的客户,不是一块帮我证明胆大的八十七公斤广告牌。”
陆启沉默很久,翻到失败责任条款。那里没有“不可抗力以星辰解释为准”,没有把所有试验风险都扔给客户,甚至规定若技术状态发生重大变化,客户可无罚退出。
“你这样写合同,会少赚很多钱。”
“先有命活到第二次生意,再算多赚。”
陆启最终签了附条件意向。不是十二份,只是一份;不是发射合同,只是一张等星辰先证明自己的排队票。
消息传出去,外界评价两极。一些人认为星辰连订金都不敢收,说明对火箭没信心;另一些真正持有卫星的客户反而开始联系。三周内,需求池收到二十七个有效载荷方案,其中九个质量和轨道与逐光一号能力匹配。
销售团队第一次发现,拒绝一个虚假的“首颗商业卫星”,并没有把市场赶走。把风险写清楚以后,桌边坐下来的反而更像客户。
现实的门槛也立刻出现。有关方面明确,星辰的发动机地面试验、制造能力与客户意向,不自动等于可以开展运载火箭飞行。试验场区、航区安全、测控、残骸落区和发射许可都需要逐项审查。文昌制造工厂不能点火,临海候选区仍禁止施工。
有人建议借国家文昌发射场的热度,先向客户暗示未来能在那里执行。马飞让陈维明把三张边界图再次挂进销售厅,并在每份意向书第一页写明:具体飞行场地以合法批准为准,星辰文昌制造工厂不是发射场。
“写这么大,客户会怕。”销售说。
“小字才让人怕。”陆启替马飞接了话。
他已经从客户席坐到联合接口席。凌云微星的工程师带来卫星模型,星辰则拿出整流罩和分离接口。第一次振动联试,模型上一只接插件松脱,卫星团队认为是火箭工装激励太强;星辰结构组认为是接插件锁紧设计不足。
两边争到脸红,马飞没有裁决。他让测试重复,交换传感器,再把相同接插件装到独立夹具。第三轮证明,问题来自双方共同忽略的一处线缆摆动:火箭振动让线束像鞭子一样抽打插头,单看任何一边都合格,合在一起便会松。
陆启盯着脱开的插头,后背发凉:“要是真上首飞……”
“可能卫星还没等火箭出问题,自己先断了。”何敬说。
两家公司共同修改接口,数据不互相扣押。这颗暂时不会上天的卫星,提前替未来任务找出一处真故障。
问题关闭后,陆启把那只松脱接插件装进卫星团队的玻璃柜。着:两个合格系统第一次握手时,手松开了。
这句话传到文昌,何敬让所有外部接口重新做一次“握手检查”。三天里又找到一处供电浪涌和两处地面软件单位不一致。没有任何一项足以单独上新闻,却都可能在客户卫星真正装进整流罩后,让两家公司在控制室里互相指责。
NASA合同消息一个月后,星辰的客户需求池增长到四十一项,有效附条件意向五份。仍远不是十二次正式任务,更没有十几亿美元。
周启明却把最初那摞报纸装进会议室玻璃柜,旁边放上凌云微星的意向书。
“一边十二份,一边一份,你不嫌丢人?”马飞问。
“不嫌。”周启明敲了敲玻璃,“他们的十二份告诉市场这条路能卖钱,我们这一份证明至少有人肯等。等你真飞起来,我把柜子另一边填满。”
马飞没有许诺填满日期。
文昌工厂里,逐光一号的第一批飞行结构正在下料。
清晨,第一刀刚落下,钟鸣便从北京打来电话。中国正式发放三张3G牌照,三家运营商的移动网络竞赛同时开闸。
他在电话里喊得破音:“马总,手机入口今天开始抢,百度、谷歌和所有厂商都在谈默认位。我们还按原预算慢慢做?”
切割机在背景里迸出一串火花。马飞看着银灰色板材,说:“预算重排。移动端先跑起来,但谁敢动客户资金和飞行试验的钱,顾宁会先让他停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