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 kb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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移动搜索小组第一次开会,只来了四个人。

一个做页面,一个做抓取,一个懂短信网关,另一个是被苏雨桐从支付客服借来的小郭。会议室最大的设备不是电脑,而是一只透明塑料箱,里面放着十二部不同品牌的手机、三张运营商卡、两根数据线和一沓手抄菜单路径。

马飞从海南回来,裤脚上的红泥还没完全洗掉。他把那台加载天气用了十多个小时的按键机放到桌上。

“先让结果在这上面说人话。”

页面工程师打开已经做好的手机版。首页保留星辰标志、搜索框、分类入口和热门词,压缩后仍有36kb。放在电脑上几乎可以忽略,放到当时的移动网络里,却意味着等待、失败和不确定的流量费用。

“10kb。”马飞说。

工程师以为听错了:“图片全删也不一定。”

“那就不从网页缩。把用户真正要做的事重新排。”

小郭翻开客服记录。手机用户最常问的不是如何欣赏首页,而是付款状态、客服电话、地址、天气、火车时刻和某个具体名词。很多人只愿意按几次键,输入一个完整句子已经算奢侈。页面若先加载导航和装饰,等于让用户为星辰的自我介绍付流量费。

他们把标志改成纯文字,去掉分类图标与脚本,结果摘要限制长度,分页只保留前后。纠错提示不能弹窗,所有状态都必须在一屏内说明。搜索服务端新增设备能力表,却不把手机型号当成永久身份;同一用户更换终端后,历史风险标签不能跟着号码胡乱迁移。

支付团队也提出自己的条件。余额、银行处理、商户确认与退款必须使用不同状态词,不能为了省字都写“处理中”。短信可以作为通知,不能仅凭一条短信替代完整授权。弱网络下重复提交要有幂等标识,用户按三次确认键不能生成三笔付款。

“10kb装不下这么多。”页面工程师说。

“装不下的规则在服务器上。”苏雨桐说,“屏幕只负责把当前事实说清楚。”

第一版降到18kb,第二版13.4kb,第三版9.8kb。代价是电脑端团队喜欢的所有视觉元素都消失了,连星辰的蓝色横线也只在支持彩屏的设备上出现。

内部演示那天,市场部有人当场皱眉:“像十年前的寻呼台。”

为了验证“难看”是否真是问题,产品组没有只问公司员工。他们在营业厅请二十名从未用手机上网的人完成任务:查一班火车、找一家医院电话、确认一笔付款状态。参与者按实际产生的流量获得补贴,不因完成速度拿奖金,避免大家为了赢乱按。

一位卖水果的阿姨花了三分钟才找到搜索键,却在结果出来后准确指出哪条是广告;一名大学生嫌页面简陋,仍比使用彩色门户少按六次键;也有人完全不会切换中文输入,只能通过短信让客服代查。小组因此保留浏览器页面,同时设计短信查询,不能把不会用浏览器的人归为“待教育用户”。

测试还暴露资费焦虑。很多人每按一次链接都问会扣多少钱,页面却只在底部写“资费详询运营商”。星辰无法替运营商报价,仍可显示页面大致体积和是否即将加载图片。增强内容默认关闭,用户主动选择后再加载。

市场负责人看完录像,不再要求加回标志图片,只问能否至少保留蓝色。工程师在支持彩屏且不增加请求的机型上保留,单色机仍只显示四个字。品牌第一次不再要求所有人看到同一种颜色。

马飞没有解释。他让人拔掉会议室宽带,把手机信号衰减器推到角落,模拟火车站、县城和楼梯间的弱覆盖。电脑端缩小版连续失败两次,第三次加载了四十二秒;9,8kb的页面十一秒出现搜索框,二十三秒返回第一屏结果。

市场负责人仍不满意:“用户不会因为二十秒鼓掌。”

“用户不需要给我们鼓掌。”小郭说,“他只要在手机没断以前找到电话。”

这句话后来被写在测试间门上。

公开试用只开放给五百人。公司没有把他们全挑成技术爱好者,而是从支付商户、搜索用户、外地员工家属和客服来电里征集。何敬女儿的班主任成为第一批用户之一,她想在放学路上查临时停水通知;顾宁父亲不会拼音,只会让女儿先把医院科室名称存成草稿;清澜港的许船主用的是一部旧单色机,浏览器只支持最简单的页面。

第一天就出了问题。

同一个“银行回执”在三种手机上换行不同,其中一部把“尚未扣款”截成“尚未扣”,下一行被软键菜单遮住。另一部不支持长地址,用户点开地图提示只得到乱码。更严重的是,一家商户在弱网下收到了付款请求已提交,却没收到银行最终状态,收银员让顾客重新付了一次。

幂等保护挡住第二笔扣款,但客服系统把两次请求显示成两个红色异常。顾客当场以为钱被扣了两遍,站在柜台前不肯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