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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分钟。
八十支箭。
八十台弩炮全部报废,城墙顶端浓烟滚滚,碎铁片哗哗往下掉。
林凡把弓收回背上,游艇靠岸。
城墙正面没有门。
不需要门。
蚁群上去了,兵蚁的上颚咬住石砖缝隙,十分钟啃出一个两米宽的缺口。
林凡带着苏晚和林动走进城墙。
城墙内部的布局比陈铁那座碉堡复杂十倍。环形跑道、储水塔、粮仓、锻造区、居住区——五脏俱全。
但没有人。
苏晚闭眼扫描。
“岛中心,地面建筑二楼。”她睁开眼,“没在跑,坐在那儿。”
坐着?
林凡走向岛中心。
那是一栋三层的石质建筑,外墙嵌了金属加固板,窗户全是狭长的射击孔。
一楼大门敞开着。
林凡走上二楼。
一个男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。
四十岁上下,国字脸,短寸头,穿着一套深灰色的作战服,左臂上绑着一块金属护臂,右手搭在膝盖上——手指在发抖,但姿态还绷着。
桌上摆着一杯茶,旁边放着一把二星长刀,刀鞘上刻着铭文。
男人看见林凡进来的时候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视线扫过林凡身后的蚁群和半空中悬浮的林动,瞳孔一缩。但没站起来,也没拔刀。
“你把我八十架弩全拆了。”男人的声音压得很稳,但尾音有一点发飘。
“两分钟。”林凡在他对面的墙边靠住,双手抱胸。
男人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两分钟拆八十架弩。他花了一年半建的防御体系,两分钟没了。
“我叫方远。”男人主动报了名字,目光死死盯着林凡的脸,在判断对方的意图。
“你力量多少?”林凡直接问。
方远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,犹豫了一秒。
“五百二十万。”
“怎么练的?”
方远抿了一下嘴唇。他注意到林凡问的不是“你有什么能力”,而是“怎么练的”。
这个问题背后的意思——你凭什么比我高?
“我的天赋。”方远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,像在赌桌上一张一张亮底牌。
“我有三个天赋。”
林凡没接话,等他说。
“第一个——”方远的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,掌心朝上。
掌心亮了一下。
一层淡青色的光膜从他手掌表面扩散出来,覆盖了整只手,然后沿着手臂蔓延,三秒之内裹满了全身。
光膜消失后,方远的作战服表面多了一层几乎透明的甲壳状薄膜。
“强化。”方远说,“我可以把自身力量的百分之三十转化为防御层,覆盖在身体或者任何我接触的物体表面。”
他伸手拍了一下旁边的墙壁。
淡青色光膜从他掌心流出,沿着墙壁扩散了两米范围。墙面的质感瞬间变了,从粗糙的石砖变成一种带金属光泽的硬壳。
“这座要塞的城墙、弩炮、建筑——全部经过我的强化。”方远说,“石砖本身防御值只有两三百,强化之后可以达到一万以上。”
林凡看了一眼身后被蚁群啃穿的那段城墙。
蚁群啃了十分钟。如果没有强化,大概三分钟就够了。
有点用,但不多。
“第二个。”
方远从椅子上站起来,动作很慢——像是怕突然的动作引起蚁群攻击。
他的目光瞟了一眼门口趴着的三只兵蚁,上颚半张,甲壳摩擦着地面,随时可以扑上来。
方远的膝盖轻微弯了一下。不是要动手,是腿在打颤,靠弯膝盖掩饰。
“吸收。”
他从桌上拿起那把二星长刀,右手握住刀柄。
淡青色的光从他掌心沿着刀柄往刀身上蔓延。刀身上的铭文亮了一下,然后——暗了。
方远的面板数字跳了一下。
“我可以吸收任何装备的属性,将其叠加到自身力量上。装备会被消耗掉,不可逆。”
他松开手。那把二星长刀的刀身变成了灰白色,铭文消失,碰到桌面的瞬间碎成了粉末。
林凡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吸收装备叠加力量。
难怪五百二十万。
这人三年多时间,把所有能买到的装备全吸收了,力量一路堆上来。不需要杀怪,不需要蚁群,只需要——钱。
有钱就能买装备,买了就吸收,吸收就涨力量。
“第三个呢?”林凡的语气变了。
不是随口问,是认真在听。
方远感觉到了这个变化。他的后背稍微松了一点,但手指还在抖。
“第三个——”
他的声音顿了一下,像是在做最后的权衡。
说出来,可能保命。
不说——
门口的蚁后不知什么时候挤了上来,水牛大小的躯体堵住了整个楼梯口,黑色甲壳上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室内反着光。触角朝方远的方向转了一下,上颚缓缓张开。
方远的脸色在那一秒彻底垮了。
嘴唇在抖。
他的右手不自觉地往腰间摸——那里原本挂着武器,但刚才被他自己吸收了。
空的。
“锻造。”方远的声音哑了,“我可以设计并制造装备。只要有材料和图纸——任何星级的装备,我都能造。”
林凡没动。
方远往后退了半步,后背撞上窗台,退无可退。
“我造过一星装备上百件,二星装备十七件——那些弩炮也是我造的,不是从商城买的,是我一台一台锻出来的!”
他的语速越来越快,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淌下来。
“商城里买装备,价格是固定的。但我自己造,只需要原材料的成本——省下来的差价全部买更多材料,造更多装备,吸收更多力量——”
闭环。
林凡心里这两个字转了一圈。
这人的三个天赋形成了完美闭环——锻造装备,吸收装备涨力量,再用力量强化防御。
三年多时间,靠着这套循环,硬生生把力量堆到了五百二十万。
不需要杀怪。不需要冒险。
只需要时间和材料。
林凡抬手,蚁群后退了三步。
方远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松了一截,但腿还在抖。
“你的第三个天赋——”林凡往前走了一步,“能造几星的装备?”
方远的瞳孔缩了。
他听出来了。
这个问题意味着——暂时不会死。
“目前最高二星。”方远的声音还在抖,但逻辑清晰了起来,“三星需要的材料我凑不齐,星级矿石在商城里的价格太高,我的铜币不够——”
“如果材料和钱都给你呢?”
方远愣住了。
林凡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奴仆协议的卷轴,跟给苏晚的一模一样。
泛黄的羊皮纸,暗金色纹路,淡淡的光膜。
方远盯着那张卷轴,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退干净。
比看到蚁后的时候还白。
“签了,你替我造装备。”林凡把卷轴往前递了一步。“材料、铜币、图纸——要什么给什么。”
“不签——”
蚁后的上颚合拢了一下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咔”。
方远的手伸了出去。
攥卷轴的时候,五根手指全在抖。
他咬破拇指的那一刻,闭上了眼。
血印按下去。
金色纹路转了一圈,化成两道光。
系统提示弹出。
“玩家“方远”已与您签订奴仆协议,协议永久生效。”
林凡收起面板,低头看了一眼方远手腕上那圈若隐若现的金色锁链纹。
跟苏晚的一模一样。
“收拾东西吧。”他转身往楼下走,“把你锻造炉里能搬的全搬上船。”
方远站在原地,两条腿发软,扶着窗台才没有滑下去。
林凡走到一楼门口的时候,停了一下。
“对了——三星装备,你估算一下,需要多少材料和铜币。”
方远的声音从二楼飘下来,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沙哑。
“如果是武器类——大概八千亿起步。”
林凡账上三万四千亿。
够了。
他走出建筑,海风迎面吹来。
苏晚站在城墙缺口处,看到林凡出来,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没杀?”
“留着有用。”
苏晚的目光越过林凡的肩膀,看向二楼窗口——方远扶着窗台,脸色灰白,两眼发直。
她低下头,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圈金色纹路。
一样的。
林凡跳上游艇,打开悬赏任务面板。
那条关于林丫丫的悬赏信息
“玩家“独行者”提交悬赏信息——”
“备注:我见过她,坐标:“X1274,Y1861””
一万五千海里,看来是一段长途旅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