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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0章 这一刀,他自己落下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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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小满扑过来,一手一个按住脉门。

“谁先说话,谁多喝一碗药。”

顾小跑立刻闭嘴。

沈照川张了张口,又咽了回去。

他们第一次如此默契。

秦小满把两人分别按回担架。顾小跑躺下后还不安分,伸脚去碰旁边沈照川的鞋。

“你刚才把后背留给谁了?”

“水。”

“水是谁送进去的?”

“小雨。”

顾小雨在后面应了一声:“对。”

顾小跑闭上眼,不问了。沈照川侧过脸,薄毯下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。

常先生没有逃出天剑宗。

废门坍塌后,他从半山另一座旧门跌了出来,正撞上赶来的三名内门长老。元婴修士想走并不容易拦,可他腰间灰布袋已破,藏在里面的门石少了一半,气息也被坍塌空间割得紊乱。

剑光封住三面山路。

第四面站着沈照川。

他刚让秦小满缝完背上的伤,右臂吊在胸前,外袍都没穿,只披着一条染血薄毯。顾小跑扶他走了十几步,被他用左手推开。

“我要自己站。”

顾小跑松手,仍跟在一臂之外。

常先生看见沈照川,脸上的怒意反而退了。

“你拿了哪一块?”

“你先回答。”沈照川道,“我父母是谁?”

三名长老没有催。周围弟子越聚越多,梁执事把人拦在剑圈外,只留当事者近前。

常先生掸去袖上石灰:“沈怀岳,陆青禾。定法盟东路巡门使。四十二年前,他们奉命封一处界缝,双双身死。”

“在哪里?”

“无回岭。”

“尸骨?”

“没有。”

沈照川呼吸停了一瞬:“为什么以前不说?”

“因为无回岭那道门认沈家血脉。你知道以后,必会去找。”

“所以把我养成替你们找门的人?”

“定法盟养你、教你、救你。让你做你父母做过的事,有什么不对?”

沈照川握住缺口单刀。

“他们自己选的?”

常先生没有答。

那一刻,沈照川知道了答案。

他左手抽刀,横放在一块山石上,又从腰间摸出抢来的门石。石角的灰纹正一闪一闪,常先生袖底也有同样的微光。

沈照川扯下薄毯的一条布边,用膝盖压住刀柄,将石片绑在靠近刀尖的刀背上。右臂动不了,最后那个结,他用牙咬紧。抬起头时,唇边沾着布上的旧血。

顾小跑伸出手,又收了回来。这一刀不该由旁人替沈照川决定。

常先生却道:“你杀不了我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沈照川走进剑圈。

三名长老看向为首的白眉老人。老人没有阻拦,只提醒:“他有元婴护体灵光。你只能出一刀。”

沈照川点头。

常先生站着没动。他笃定那柄崩口单刀破不开护体灵光,也笃定养了四十余年的孩子下不了死手。

沈照川起刀很慢。

刀背经过胸前时,他想起十二岁那场高热。常先生背他走过七里雪路,脚下草鞋全被血浸透。十六岁第一次杀妖兽,他吐得站不稳,常先生在旁边替他洗刀。二十岁,常先生给了他第一份独自送物的差事,说人总要有用处。

这些都是真的。

软轿底下的锁灵钉也是真的。

沈照川一刀劈下。

刀锋没有斩向咽喉,而是斩向常先生右手。

护体灵光亮起。崩口单刀在光上磨出刺耳声响,刀身弯曲,裂纹从缺口一路爬向刀背。绑在刀背上的石角随之压进灵光,灰纹骤然发亮。

常先生抬掌便可震碎兵器。

他抬起右掌,掌心却也闪过一抹灰色。未散的门力被同源石片扯动,护体灵光颤了一下。

沈照川左腿向前跪落,把全身重量压在刀柄上。背后的伤口绽开,薄毯一瞬湿透,刀锋也从那道颤动的光里沉了下去。

单刀崩断。前半截斩下常先生两根手指,带着门石落在山石上,后半截仍被沈照川攥在左手。

鲜血溅在山石上。

常先生暴怒出掌。白眉长老剑袖一卷,把沈照川带出三丈;另两柄剑同时落在常先生肩头,将他压得跪了下去。

沈照川垂眼看着手中的半截刀。左手还在用力,像是再攥一会儿,断掉的那半截就能长回来。刀尖落在常先生脚边,他往前迈了一步,背上疼得发黑,又停住了。

常先生捂着手,厉声道:“这一刀之后,别院不欠你!”

沈照川抬起头。

“养我的饭、药、刀法,我记着。你骗我的事、拿我换门的事,也记着。两本账,不抵。”

常先生脸上的怒色停了一瞬。

“七里雪路,也是假的?”

“是真的。”

“既然记得,你今日这一刀算什么?”

沈照川喉头动了几次,没答上来。他看见那只流血的手,仍记得小时候正是这只手把自己抱到背上,掌心贴着额头,嫌他烫。

“你救过我。”他的嗓子哑了,“可我不是你捡回来卖的。”

白眉长老将剑锋又压低一寸。常先生膝下山石裂开,再开不了口。

两名长老随即封住常先生经脉,将他押往天剑宗问剑堂。定法盟是否参与、还有谁持有门石,须由两方长老当面追查。常先生经过沈照川身边时停了一步,沈照川没有回头,也没有再问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