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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小雨将阵盘按在关楼前。这里地面尽是整块条石,阵旗无处扎。被斩断的铁索拖过路面,露出原先藏在
土气从石缝中顶起。
程阔脚下失衡,顾小跑刀背重重拍中他左肋。他横斧反砍,斧锋贴着顾小跑腹侧掠过,割开外袍。顾小跑没有退到空处,反而踏进斧柄内侧,肩膀撞住程阔胸口。
两人一同撞上关楼石柱。
程阔体魄更强,抬肘砸得顾小跑耳中嗡鸣。顾小跑咬住牙,以刀柄卡住斧柄,水劲沿兵器接触处一滑,宽斧从对方掌中偏开。
冷月一剑斩断程阔腰带上的符袋。
火符散落一地。
程阔脸色骤变,猛地向后扑。顾小雨催动阵盘,石缝中隆起一道矮墙,正挡在他脚后。他仰面摔下,顾小跑的刀锋随即压住咽喉。
剩下的人还想救,石缝深处却传来一声惨叫。
一名守门修士已经倒在石缝里,火灵儿将另一名挑出窄缝,枪尖停在他胸前。孟秋白的青藤从关楼上垂下,把两名逃向山壁的人倒吊起来。最后一人见势不对,弃兵跪地。
战斗停得很突然。
顾小跑喘着气,衣摆被斧锋割得只剩半幅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先把衣服往腰带里塞。
火灵儿走出来,瞧见他那副样子,笑得枪尖都偏了。
“别笑。”
“我没说话。”
“你脸说了。”
沈照川已经能坐起。他靠在秦小满的药箱旁,脸上仍无血色,目光却落在两截断索上。
程阔被捆住后,第一句话不是求饶。
“你们不知道他是什么。”他朝沈照川扬了扬下巴,“牌子一亮,旧门就认他。带着这么个人,你们走到哪儿,门就跟到哪儿。”
沈照川的手覆住木牌。
顾小跑问程阔:“谁叫你认的?”
程阔闭嘴。
冷月将剑尖往前送了半寸,刺破他颈侧皮肤。他仍不答,只盯着铜匣。
沈照川扶着药箱站起来,走到程阔面前。
“谁给你画的牌?”
程阔眼珠向他胸口转了一下:“一个灰帽人。他画得比你这块还清楚,背面那道裂也有。”
无字牌背面确有一道旧裂,常年贴着皮肤,外人看不见。沈照川没有立刻问是不是常先生,只将衣襟拢紧。
“他还说过什么?”
“说你会自己走到门前。”
这句话比铁索更让人发冷。沈照川却没有后退。他转过身,亲眼看着孟秋白将铜匣从半空放下来。
顾小跑抬手示意孟秋白稳住匣子,自己蹲下去开封扣。
封扣打开,里面没有信物,也没有宝贝。
满满一匣河石。
最上面压着一张纸,只有一行字:牌亮,人就到了。
沈照川看了很久。
他从别院接过铜匣,一路没有打开,桥上有人接应,桥下有人等牌。原来他送的不是匣子。
他才是被送来的东西。
顾小跑伸手把那张纸翻过去,反面空白。他没有说“我早知道”,也没有替沈照川骂养他的人。
“回不回别院,你自己选。”
沈照川的声音发紧:“我若回去,你们会拦?”
“会劝。”顾小跑把纸放回石头上,“拦不拦,看你是回去问话,还是回去送死。”
沈照川望向他。
关楼风大,断旗杆来回磕着墙。秦小满把他的伤药重新系好,退开一步,没有等答案。
过了许久,沈照川将木牌塞进衣内。
“先去天剑宗。”他说,“匣子原本就要送那里。我想看看,接货的人还在不在。”
顾小跑点头:“顺路。”
“你们本来要去?”
“现在要去。”
沈照川听出这句话里的改动,低头捡起自己的无名刀。刀刃在桥下崩了一个小口,他用拇指摸过,没有再说它不需要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