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瘸腿灰马死在十里外。
它倒在驿道边,鞍子已被卸走,后腿伤处裹着一块撕下的黑布。秦小满蹲下看了看,伤不是方才才有,马至少带伤跑了两日。
“这道伤比桥上的事早。”她说,“至于是他们自己的马,还是半路换来的,马不会告诉我们。”
沈照川站在路边,胸前木牌越来越烫。他隔着衣裳按住,脸色却没什么变化。
顾小跑伸手碰了一下牌角,立刻缩回手。
“你打算把自己烤熟?”
“习惯了。”
“这也能习惯?”
沈照川看着他,似乎觉得问题多余。顾小跑把秦小满叫来。她探过沈照川腕脉,发现木牌的实热只够烫红皮肤,真正的拉扯却落在神识深处,回春针压不住根源。
“先摘下来。”
沈照川没有动。
“摘了会怎样?”顾小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戴了多少年?”
“记事起就在。”
火灵儿抬枪尾拨了拨他的衣襟,没碰木牌:“护身牌连名字都不刻,你们别院挺省钱。”
沈照川把衣领拢好,没有生气,只说:“它压过一次病。小时候我靠近旧门会昏厥,戴上以后好了。”
顾小跑没再伸手摘。来历不明的东西在自己胸口挂久了是什么滋味,他比旁人清楚。
灰马旁有两串新脚印。一串继续往东,鞋底沾着驿道黄泥;另一串转进西侧林地,踩断了几根枯枝。木牌里的拉扯向东边加重,冷月却从西边捡回一截商队的红色捆布。
官桥上丢失的一批药材,被人带进了西林。
沈照川望东。
顾小跑望西。
“你们去追药。”沈照川道,“我拿回匣子,再来找你们。”
“你肩上刚缝好。”秦小满说。
“不妨碍走。”
顾小跑将官桥那张图折起来,塞回怀中:“分两路正合他们心意。”
“那股拉扯再远一点,我可能感觉不到。”
“药材里有给桥工止血的。再晚一点,也可能用不上。”
沈照川按着木牌的手指收紧。
他收钱送匣,出了差错便追匣,这是他一直以来最清楚的路。官桥的商客却与他没有契约,丢的药也不会记在他名下。
林中忽然传来一声孩童的哭喊。
只一声,立刻被捂住。
沈照川已经转向西边。
顾小跑看见他的选择,提刀跟上,没有再劝。
林地低湿,灌木间拖着新鲜车辙。众人追出半里,前方出现一座废弃的养蚕院。院墙塌了半边,十几辆从官桥抢来的货车挤在晒场,商客的伙计被反绑在柱边,那个哭过的孩子缩在母亲怀里。
守院的人共有九个。
为首修士披短褐,金丹中期,手中一柄宽刃斧。见他们追来,他抬斧便砍向最近的药箱。
“再走一步,我把药和人一块劈了!”
顾小跑脚步没停。
宽斧落下之前,一枚回春针已刺进那人小臂。他手腕一麻,斧锋偏过药箱,劈碎地面。秦小满越过院墙,第二枚针直取他肩井。
那人甩臂震开细针,顾小跑的刀已经到了。
斧刃与刀撞出一片火星。
晒场两边的修士同时动手。四人去围秦小满,另有两人推翻货车,想以车堵门。火灵儿的赤霄枪扎进车辕,枪身一挑,整辆空车横着翻回去,砸散了包围。
孟秋白没有冲向敌人。她的木剑割断柱后绳索,青藤卷住被绑伙计的腰,一个个拖向墙缺。冷月站在墙头,剑光追着飞来的暗器走,将毒钉全数斩落晒场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