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水声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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妖丹在秦小满手里多留了些日子。

她刮下一点丹皮,送去渡口药铺借炉辨药,又请石砚问来当地常收水兽的药师。铁背鳄多年吞食河底寒鱼,妖丹里的寒气很重,直接炼作顾小跑养水脉的药,会把木路一并压住。

“能用,就是费工。”她把圆溜溜的妖丹放回匣子,“炼坏了别朝我要鳄鱼。”

“我朝河里喊,它也不会再上来。”

“你最好别喊。”

顾小跑拿出灵石,让她买辅药。秦小满从里面拨出一半,推回来:“用不着这么多。借人家的炉火得给钱,我动手不用。”

他又推回几枚:“你路上买糖了。”

秦小满望了他一眼,挑走一枚,揣进袖中。

炉里出的是一小瓶温水散,名字寻常,药粉带着浅蓝色。妖丹余下的部分依旧封存,留待火候更足时再炼,没被一炉吃尽。顾小跑隔些时日服一剂,在河湾练刀;温水散让他夜里运功时少受寒滞,水灵力渐渐绵长,却压不住其他四路所需的苦功。

刀锋落下,河面分开一道白痕。他踏着岸石转身,金气刚上刀口,丹田里的水意便扯住了小腹。他停刀调息,待那阵抽紧松下去,才重起一式。

唐铁在刀里嫌他收得早。

顾小跑握住刀柄,送入一缕灵力:“再晚一点,今晚就是小满收我。”

“那你别逞能。”

“刚才是谁叫我往前砍?”

“我又没长肚子。”

顾小跑气得笑了,提刀回身,将岸边长草齐齐削掉一截。

归云渡的客栈住久了,花费不小。石砚替他们问到渡口药田边一座空院,地底有一股细灵脉,原主人离乡访师,肯按年租。秦小满想留在这一带,把回春院学来的针法用熟;顾小雨要筑基,不能再一路走一路挤出半夜修炼。顾小跑付下一年的租钱,搬进去时连院门都舍不得踢,开关几回,亲手在轴里抹了油。

孟秋白的信也在那时送到。

信上先写了她筑基的消息,后头密密麻麻两页,都在说木剑。她在星台留过夏天,又回宗中借静室,熬了大半年才跨过去。出关去试剑,把看门师弟门前的一棵矮树劈秃了,赔钱的时候才知道,那是人家养了十多年的果树。

末尾添了一行:大黄闻到赔的鱼,替我吃了一条,没替我赔钱。

顾小跑读着读着拍桌子,小雨抢过去,又从头读了一遍。

“她也筑基了。”

这句话说得轻,笑意还留在嘴边。她把信铺平,指头抚过孟秋白写歪的“筑”字,待顾小跑去灶间,才将那两页纸好好折回去。

小院住过了霜降。她不再每日下水,更多时候关门运功,把阵术中勉强催出来的灵力一丝丝养实。吃饭晚了,顾小跑去叫,只听屋内答一句“锅盖着”,不再替她决定哪天歇。

年关前,秦小满陪她去了一趟回春院。岑婆婆看过积累,准她借院后的静室。小雨用自己攒下的灵石买足所需药物,把阵旗留在外头,只带了换洗衣物进去。

她关门之前,顾小跑递给她一个饭包。

“里头什么?”

“饼。真是饼。”

小雨接了,忽然抱了他一下。她额头顶在哥哥肩上,很快又退开,嫌他的刀鞘硌人。

门闩落下后,顾小跑在台阶上坐了很久。秦小满从廊下经过,把他叫去搬药。药筐沉,他搬着搬着,终于不再回头看那扇门。

雪下过一场,檐下剩着水滴,小雨才出关。

她没飞身下阶。脚落地时还有些发虚,扶着门框看见院里两人,张了张嘴,眼泪先掉下来。

“成了?”

她点头,点得太急,又笑又哭地呛了一口气。顾小跑扔下手中的扫帚跑过去,小雨把掌心摊给他看。一团土黄灵光凝在指间,不再忽明忽暗,随着她的呼吸慢慢收进经脉。

她自己看得入迷,嘴角咧着,眼泪还挂在下巴上。

“哥,我筑基了。”

顾小跑把她的手握住,又赶紧松开,怕碰散了那团灵光。秦小满在旁边笑他:“都进经脉了,你捏一下还能捏没?”

他也笑,伸手把妹妹头顶乱翘的发压下去,又被她拨开。

小雨在回春院继续养了半月,才随他们返回渡口。河边仍有面摊,老板记得她,问她要不要坐离水远些。

她看了一眼那条河。

“就这里吧。”

碗端上来,她用筷子拨开面上的葱,嫌弃地挑了半天。顾小跑想起娘每次下厨抓葱的手势,忍不住替娘说话,惹得小雨把葱都拨进了他的碗。

碗底渐渐见了,水从脚边的石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