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章 旧货船的去处(2 / 2)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“这次你挡住它了。”

小雨望着断杆,鼻尖渐渐红了。

“下次我想挡久一点。”

顾小跑原本要劝她别再冒险。话在舌尖停住,他摸了摸药布的结,没有接。过了一阵,小雨将完好的几杆旗收进阵袋,才自己伸手扶着石头站起来。

“我在上面等。库里,你自己进。”

“好。”

石砚给两人分了水。老人没有替她再讲一遍刚才该怎样,等她呼吸平稳,才把自己的外衣垫到石上,让她坐得舒服些。

顾小跑歇足力气,将鳄尸拖到高处,用绳子拴牢。他切开腹部,取出一枚带着冷气的妖丹,放进随身玉盒。鳄甲没有烧坏大半,背脊那片最厚的尤其完整。

他坐在尸旁望了会儿,忍不住用干净那只手拍了拍硬甲。

“卢掌柜这回有得忙了。”

顾小跑拿起搁在身旁的刀,掌心送进一缕灵力。唐铁哼了一声。

“泥。”

顾小跑忙把刀翻过来,刃上果然黏着血泥。他提着水囊仔细冲净,擦干才收鞘。刀身没有崩口,银边也还妥帖;手上的伤过些日子能养好,今晚倒得换左手拿筷子。

库内的水已渐渐平下去。

顾小跑吃了些干粮,又拿干布裹上一张防水符,预备包带出来的纸物,再进库时,沿途只听见水滴落下的声音。他把碍路的断架推开,挪出几只未被鳄鱼撞碎的箱子,逐一搬上高台。

铜器居多,夹着几件裂了的灯盏,画里那件上半部仍没有找到。

他翻出一只扁长的漆盒时,盒底忽然散开,几张兽皮纸落在腿上。纸边发硬,遇水黏在一处。他没急着揭,把整叠连盒托上岸,搁在石砚带来的干布上。

石砚认得这种灵墨,不能曝晒,也不能硬剥。他只将松开的两张分开,余下的留着阴干。纸上记的是旧货船出入库的器物,铜灯、药炉、木匣,数量和脚夫的搬运钱挤在同一行。顾小跑原想找那幅壁画里铜座的另一半,翻到第三张,却见一幅草草画成的小匣。

匣盖只有巴掌宽,角上钉着一枚缺口铜花。旁边写了四个字:青石西市。

顾小跑把纸移到石砚面前,问这是哪一年送出去的。石砚抬起纸角,是他家乡青石镇的西边集市。

“卖黑玉的摊主就在那一带。”小雨说。她从怀里取出哥哥当年画的广场图,将两个方位并在一处,匣子去的不是同一堵墙,却相隔不到一条巷子。

“匣子里装的未必是你的玉。”石砚提醒。

“我知道。”顾小跑看着那枚缺口铜花,“但铜座从这里出,那只匣也从这里出。我要找运货的人问一句。”

他伸手去摸画上的小匣,虎口的裂处碰到粗纸,疼得缩了一下。小雨抢过纸,叫他先把血擦净,再来碰好不容易捞出的东西。顾小跑有些不服,见纸边果然沾上一点红,便闭了嘴。

旧库里还剩几只箱子。顾小跑与石砚忙到日头西斜,把能用的铜器也运上岸;小雨腿仍发软,却把怕潮的纸张一件件用干布隔开。石砚指着漆盒上的旧船刻记,说这种船不止一艘,先找当年走青石镇那条线的人,别挨家问错了。

回到渡口,卢掌柜派人去拖鳄尸。

那块完整背甲连同能用的皮骨,卖了二百二十块灵石。妖丹留给顾小跑,暂不入口,等秦小满来分辨适合的炼法。铜器所得另给石砚与小雨各留一份,搬运的钱和损坏阵旗的修补钱也有了着落。

这回没有谁把到手的灵石全倒进药铺。

顾小跑付了客栈的房钱,又要了热饭,回屋将最干燥的桌面让给那几张货单。小雨端着碗坐在门边,左看右看,终于开口。

“你今晚还练刀?”

“歇一晚。”

“你歇着,我也歇。”

她低头扒了一口饭,鼻子却忽然酸了,把脸埋在碗后。顾小跑给她夹了一块肉,没叫她把头抬起来。

夜深后,他才解下黑玉,放在手边。

“老白。”

玉里过了一阵才有回应。

“我瞧见那枚铜花了。”

顾小跑把货单摊平:“认得?”

“从前有过这种匣。装灯芯、阵钉,什么小东西都行。”老白沉了片刻,“别见到一个匣,就以为有人替你留了东西。”

“你又不肯说里头有什么。”顾小跑把黑玉往桌上一放,声音比自己预想的重。

老白没有顶嘴。屋外的车轮碾过青石,响了一阵又远了。

顾小跑知道老白记忆有缺,也知道那句提醒不是全无道理。他把玉捡起来,却没有收回衣内:“我先找那条船。要是根本没装过黑玉,我自己回来告诉你。”

“好。”老白说。

这声答得太快,顾小跑反倒坐了半晌,才将黑玉重新系好。

窗外有晚归的人牵着牲口经过,蹄声一点点远了。顾小跑将玉放回衣内,挪开纸,铺上一张给家里的信笺。

他握笔的右手伤着,左手写得很慢,开头几个字歪出一行。

爹,娘,到归云渡了。

写完这一句,他停下来揉了揉手腕,又添上小雨平安。货单在灯边阴着,他将信朝自己移近些,继续写渡口的雨,写今年河水大,写石砚见到竹篓,竟说那是个猫窝。

等信纸写满,他才把货单包好,放入能避潮的匣子。漆盒里那枚缺口铜花仍画得不大清楚,明日得借石砚的放大镜,再描一张送回家,让爹娘看看集市上有没有见过。

他想了想,在信末添了一句:爹,不必为了这事再跑断腿,我会回去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