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火里取丹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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丹房里的热浪扑上来,顾小跑下意识偏了一下头。

汗在眉梢结成一滴,没落到脸颊便被蒸干。火灵儿走在他前面,赤霄枪横着挑开一块挡路的断铜,枪杆烤得发亮,她换手握住,低声提醒后头别碰墙。

颜无缺沿左侧进去。

九影幡收得很紧,只在他肩旁留下一片薄影。他没让影子往地火上扑,自己踩着几块高起的砖面往前挪,走到炉旁,脸上也失了平日那副轻松神气。

冷月留在门边。

她刚养实后期修为,寒气从剑身散出,只够让门口那片热稍稍退开,不能把整间丹房冻住。杜照山守在她身旁,枪尾抵着松动的门框,防着上方的碎石落下。

顾小跑一进屋便看见了石槽。

浅槽外原有一层薄薄的石盖,被烧成了白壳,裂开几处细缝。缝下的药露稠得像蜜,颜色比隔门看时更深,一股清气从炽热里钻出来,吸进胸口,竟让被烤得发涩的喉咙舒展了一些。

他赶紧闭住那口想深吸的气。

这不是让人趴在槽上闻的地方。

火灵儿走到槽前,将两只玉瓶搁在干燥的石沿。秦小满备的,瓶口小,瓶壁厚,装热药时不容易裂。顾小跑从旁边绕过去,左手撑着刀鞘,右手用一柄长勺揭开一小块白壳。

淡金色的药露慢慢流动了一下。

还在。

他脸上立刻有了笑,手却稳着,一勺一勺往瓶里送。火灵儿扶瓶,接满便塞好,放进腰间的厚布袋,再换另一只。两人都没多说话,热得连呼吸也得收着,远处偶尔传来颜无缺搬炉的闷响。

颜无缺正在挪那座完整的铜炉。

三只炉脚嵌在砖里,侯叔用铁钩撬起一边,颜无缺双掌托住炉腹。炉身渐渐倾斜,底下却连着一截烧红的铜管,拖到半途,铜管被扯断,积在管内的火浆喷了出来。

“药!”

火灵儿将第二只玉瓶往怀里一收。顾小跑反手扣上石槽白壳,火浆劈头砸落,长勺从他手里脱开,落地便烧成暗红。

颜无缺向门边急退。

那座炉却横在去路上,炉口朝下,还在往外淌火。他拎住炉耳,九影幡化作一片黑幕裹上去,想将火闷住。黑幕当即卷边,被烧开一个洞,他手腕一颤,立刻收幡。

“药瓶给我!”

顾小跑回头,颜无缺已伸手抓住火灵儿的药袋。袋口一斜,刚塞好的瓶子滑到他手里,他抬指就去掀塞子。

“你要泼药?”

“闻着都凉,赌一把!炉拖出去还你!”

火灵儿赤霄枪一转,枪杆横在瓶口上。顾小跑伸手夺瓶,玉瓶烫得掌根发红,他抱回胸前,推给火灵儿。

“拿走!”

颜无缺脸一沉,侯叔已被扑来的火逼到墙根,嗓子呛得发不出声。他狠狠一咬牙,松开炉耳,用掌力将铜炉推向门侧那面空墙。

炉身轰然倒下,一只炉脚磕在墙根,弯成斜角。火浆顺着倾斜的砖缝涌向另一侧。侯叔贴墙绕了出来,顾小跑却看见炉盖从炉上脱开,沿地面滚向火灵儿。她抱着药,前头正是门边的冷月与杜照山,长枪展不开。

顾小跑一刀劈在炉盖侧沿。

土劲将盖子撞得斜起,重铜贴着枪杆擦过,砸进门框。顾小跑回刀正要出门,门顶却被震下半截铜梁,压在刀背上,将刃口卡进断裂的铜缝。

他肩膀往下一沉,膝盖几乎跪地。

火灵儿已经出了门,又转身伸枪。赤霄枪顶住梁端,给顾小跑卸去一些重量,热浪却从两人之间冲出,烧得他袖口立刻卷起来。

“撒手!”颜无缺在后头喊。

顾小跑把腰向后坐,刀柄硌得手骨生疼,没抽出来。

掌心里唐铁忽然叫了一声:“走!”

顾小跑知道刀里那个声音在怕什么。他抬起头,刀背仍压着铜梁,刃口已经拔出一点;那道缝只要再张开些,他能带它一起走。

“杜师兄,梁!”

杜照山的枪从门外伸入,顶向铜梁另一端。顾小跑趁着梁身抬起的那一下拧刀,衣后却被什么抓住,整个人往门外一荡。

颜无缺抓着他的衣领,后肩的衣料被热浪烤得卷起。幡影缩成一道窄影,勉强遮住两人后背,阴影被烤得不断剥落。顾小跑的刀终于脱了铜缝,颜无缺带着他冲过门槛,脚底一滑,重重撞到阶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