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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脚步停住,目光往她手里的火瞟。
顾小跑重新站稳,刀尖没有抖。他盯住岳青崖,与严教习一左一右压近,没给对方从石柱后绕出去的空隙。
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叹气。
“我昨天才把衣裳缝好,今天又遇上你。”
颜无缺站在殿门外,九影幡卷在掌中,身后几名黑衣修士散开,把退路占了大半。阿鹭没跟来,来的是一名上了年纪的瘦修士,手里提着短柄镰,眼神从殿内几人的兵器上慢慢扫过。
岳青崖看着门口,脸色变了又变。
他修为虽在筑基后期,颜无缺却已到圆满,身边又添了同伴,真打到最后,没人会只让他挑一个对手。
“为了几块灵石?”他咬着字问。
“你还真知道只值几块。”颜无缺道。
岳青崖握剑的手一紧。顾小跑没有趁他说话便往前乱冲,刀尖始终压住他能退向石案的那一侧,火灵儿也没离开那两名同门面前。
僵持片刻,岳青崖终于偏过头:“给他。”
被磕伤手指的修士从腰囊里数出六块灵石,塞进一只小布袋,朝地上一扔。
顾小跑刀鞘一伸,托住那只布袋,没有让它散开。他将袋子收好,又指了指自己带来的碎罐。
“这个。”
那人咬牙,又添一块。
顾小跑这才退到火灵儿身旁。她掌中火光缓缓熄下,目光在赤枪上停了一瞬,转身便走。
岳青崖忽然叫住她。
“你真想要,也不是非得三百。”
火灵儿停住。
他将雷剑送回鞘,眼神却落在顾小跑腰边:“你拿他的刀换。这刀受得住刚才的雷,换我来使,倒比枪适合我。”
顾小跑手指在刀柄上收紧。
他还没开口,火灵儿已转回身。
“不换。”
“还没问他,你急什么?”
“我买我的枪,拿他的刀做什么?”
火灵儿说完,跨出殿门,连那杆长枪也没再回头看。顾小跑跟出去,走下石阶时,才发现自己肩头一直紧绷着,此刻慢慢松开。
颜无缺跟在后面,故意道:“你们要是换,我可以帮着添十块。”
火灵儿回头看他。
他立即摊手:“随口说说。”
那名瘦修士在旁低声道:“教主,十块还得留着买丹。”
颜无缺额角跳了一下,挥手让他去前头。顾小跑把蒋平的灵石袋收进外袋,想起刚才那杆枪在火灵儿手里亮起来的样子,侧头问她:“后头的火窟,要不要去看看?”
“去。”她道。
答得很快。
她低头活动右手,指缝间还有一丝热意,握过那样一杆枪,再叫她只当没见过,实在不可能。可她能进火窟找别的东西,也能慢慢攒钱,不愿让顾小跑把刚练熟的刀交出去。
颜无缺看了两人一眼,难得没再拿价钱逗。
“后窟很热。好处不是只有枪,旧火修练功的地方也在里头。他不让外人进,你们真要去,别从正门挤。”
顾小跑看向他。
“你去过?”
“我手底下有人探过西侧洞口,没走到深处。”颜无缺道,“我也要去。那地方若有丹药,咱们各拿各的,别等到装袋时再说情分。”
“正好。”火灵儿道,“我也没打算白送你莲花。”
颜无缺看着她,忽然笑起来。
“那就走着瞧。”
回旧殿前,顾小跑把七块灵石交给蒋平。药修捧着袋子看了好久,眼底慢慢红了,想把那一块罐钱推回去,顾小跑已经转身去找同伴。
火灵儿坐在石阶上,正用一根捡来的长树枝比划握枪的位置。
枝头一送,自己先笑了。
顾小跑在旁坐下,没问她还想不想那杆枪,只将树枝最碍手的一截岔削掉,再递回去。
她接过,双手分握,又向前送了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