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回春院不开门(2 / 2)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“把胡六扶进来。该给的药给他。”

陶万青没动,站在他身后的药童看了看,自己跑出门,招呼一个护院把胡六抬到檐下。

岑婆婆接着道:“这两篮芝,分一篮给他们。药炉你用我的钱买,你再买一只也是了。”

火灵儿冷笑:“拿别人的命替他招蛇,赔一篮就完了?”

岑婆婆望着她,眼中疲惫并没有让那点锋利褪去。

“院里剩下的灵石,不够赔一条命。你们要怎样?”

“那就让他自己赔。”顾小跑说,“别叫别人替他出。”

陶万青笑了一声:“你要多少?”

“把引兽香给我。”

笑容从那张脸上退了。

顾小跑手里刀柄向上一抬:“不愿意,我自己拿。”

陶万青握紧药锄。岑婆婆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,炉房里忽然响起细细的嗡声,一道银光从廊后射来,钉在陶万青身旁的木柱上。

那是一枚针。

细长,银白,在暗处仍有一线温润的光。木柱表面毫无裂纹,针尾轻颤,陶万青刚抬起的胳膊僵住了。

顾小跑看见岑婆婆搭在椅扶手上的指节发白。

她没有再催第二针,只望着师弟。

陶万青与她对视良久,终于从内襟摸出一只蜡封小罐,放在桌上,手指压着罐盖不松。

顾小跑伸刀抵住罐底,将它拨过来,交给秦小满。她闻过封口,向他点了点头,便裹进厚油布,暂放到自己药篓最底下。

“后头那条蟒跟香来的,”顾小跑道,“胡六受的伤也该算在你身上。你既不敢下涧,往后就别再拿别人当饵。”

他说完收刀,向两边护院看了一眼。人都站在原处,没有谁替陶万青挡住那只罐子。

陶万青嘴角动了动,没说话。

岑婆婆将那枚针收回,银光落入袖内。她闭目缓了一口气,吩咐药童从库里拿出一篮芝,给顾小跑他们装上,又让护院送胡六到厢房。

等院里的人散开,她才叫秦小满留下。

顾小跑站在门口没走。秦小满回头看他,见他仍盯着陶万青的背影,便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。

“我一会儿下来。”

“我在周婶那边。”

这回他说完便走了,没让她再赶。

院门重新掩上。岑婆婆把藏针的小匣放到膝头,秦小满近了些,才看见匣中共有九道细槽,九枚银针整齐卧着。匣内衬绒已经旧了,针却完好,针尾各有极淡的一圈金色,像夕阳照在细水上。

“回春针。”老人说,“从古医修的石室里带出来,一直养在我们这一脉。”

秦小满忍不住低下头。

她见过师门的好针,却从未见九枚针的灵光能这般安静地连在一起。她伸出指,停在匣边,没有碰。岑婆婆看着她那只已经能稳稳捻针的右手,将匣子往近处挪了一点。

“想看就看。”

秦小满拿起最外侧一枚,指腹才挨着银针,一丝凉意便顺着指尖上来。她送入极薄的木气,针尾微微发亮,没有自行朝哪里飞,也没有替她看穿老人身上的伤。

针归针,人的手还得会用。

她将针放回去,轻声问:“这是仙器?”

“旧主人用到过那个地步。”岑婆婆说,“我这一身气,催得动多少就是多少,拿它去刺金丹修士,只够人家笑一声。”

她笑了笑,嘴角干裂,秦小满拿过一碗温水放在她手里。

岑婆婆端了片刻,忽然道:“万青以前替我挡过毒。我带他进谷,他把我从毒里背出来。这膝盖,也是那时候落的寒。”

秦小满坐在她身边,等她往下说。

“他这些年总觉得,有这套针就能把经脉养好,再往上冲。药吃得越来越重,我不让,他便背着我吃。”

“所以您又吃寒髓散,想试他那一副药?”

老人喝了口水,没有否认。

秦小满手在膝上攥紧。她想起院里那两篮断根的芝,又想起石脊上朝他们笑的人。陶万青竟能把他们赶到蛇口,同时回院喊一声师姐。

“您别再吃了。”她道,“他知道您舍不得,就一直拿这个逼您。”

岑婆婆抬起眼。

秦小满没有躲开:“我不是说他以前没救过您。可今天是今天。”

老人捏着杯沿,过了好一阵,才把杯放下。

“你把玉骨芝切了吧。用我案上那把刀。”

秦小满没听见她答应,胸口堵着一点气,起身取刀时,动作比平日重。刀碰案面,响了一下,她自己停住了,擦净刀刃,将鲜芝一片片切开。

岑婆婆坐在旁边,没有责备,也没有替师弟再说话。

天色沉下去,药童送来晚饭。秦小满端起碗,才察觉院子里少了一种声音——陶万青平日总在前堂拨珠算药钱,来人再少,也要拨一阵。

她问药童人在哪里。

药童低着头,将筷子摆齐:“刚出门了。说去卖药,天黑不回。”

岑婆婆放下碗,伸手摸了摸袖中的针匣。

秦小满望向已经暗下来的廊口,没再提回北坡吃饭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