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白水涧里有2条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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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小跑偏头,乌钉划破耳旁发丝,钉进石缝。他迎着灰衣人的手臂一刀切下,迫得对方拎炉后撤。刀锋没有追人,反手横扫,斩断炉嘴。

半截铜管滚进涧中。

刺鼻的香气立即从断口喷出来,陶万青脸色变了。他抬脚踢起装药的空篮,罩住炉子,掌中灵力一压,火星从竹缝间漏出,很快熄了。

顾小跑刀尖朝着他,没有放下。

“你不是说灭不了?”

陶万青将焦黑竹篮扔到旁边,笑意收得干干净净:“你知道这炉子多少钱?”

“算我刀上。”

顾小跑一步压近,刀锋再落。

这一下他用的是自己练了两个月的正劈,脚步跟住,刀锋不飘。陶万青以一柄尺长药锄横挡,锄柄上青光流动,两人兵器撞在一起,顾小跑小臂猛然绷住。

筑基后期的灵力压下来,他刀尖沉向一侧,却没有再像练刀时那样一头扑过去。他后脚踩住石缝,顺势斜带,削开药锄的外沿,立刻收刀退半步。

虎口有些热,肩膀还撑得住。

陶万青也往后挪了一脚。

他看了万象刀一眼,再看谷底被火围着的石鳞蟒,刚要开口,石脊另一边传来少年变调的叫声。

“后头还有!”

第二条蟒从崖底翻上来,身量略小,却正堵住他们采药的那片柏根。少年背着两篮芝,脚踩湿苔一滑,半个人悬在涧边。

陶万青伸手抓住他衣领,把人提上来。两篮药向下坠,将少年肩上的背带绷得笔直,那矮壮随从忙去托篮,反被蛇尾扫中,整个人横飞出去,撞在石上,嘴里涌出血。

小蟒张口,咬向少年悬着的腿。

顾小跑长刀刺下,扎进张开的上下颚之间。坚硬的牙硌住刀背,刀胎纹丝未折,巨力却把他的手往下拖,他咬紧牙,踏住柏根向后倾身。

冷月从侧面落下来,一剑刺入蛇眼。

蛇头猛地甩开,顾小跑抽刀,连退三步。那少年已经被陶万青拖上石脊,脸白得吓人,药篮还背在身上。

“把药放下!”火灵儿在

陶万青朝她抬了抬下巴,抓着少年,越过脊后那条窄道便走。顾小跑要追,小蟒受伤的头又撞过来,他挥刀格开一枚断牙,脚边的石头已被蛇身卷碎。

那矮壮随从倒在两丈外,手指扒着草根,眼睁睁看两人的背影没入山树。

顾小跑低骂一句,收回追人的脚。

“冷月,右边!”

两人分开。小蟒的瞎眼朝着冷月,完好的眼盯住顾小跑,身体在水中翻出白浪。顾小跑抬刀诱它撞来,落刀时却收住,沿斜坡向下绕,蛇身追着转过半圈,颈侧大片细鳞露在冷月剑下。

冰意沿剑锋侵入伤处,蟒颈一僵。

顾小跑的金刀随即劈下。

银白刀刃没过细鳞,切进骨缝,他双脚抵住湿石,没有松手。蟒身卷来,孟秋白的木剑抵入石缝,粗藤从剑上绞出,缠住蛇尾一瞬。顾小跑拔刀,第二记斩在原处,头颈终于断开,腥热的血冲入水中。

大蟒在上游撞碎了一片石壁,严教习肩头的外衣被石块撕开,火灵儿右手撑在左腕后,将火线往已裂开的颈伤里压。顾小跑提刀赶过去,从岩后斩住蟒身,让它甩不到严教习。

这一次不用谁让路给谁。

冷月沿浅水切断它腹侧的软鳞,严教习重刀压下,蛇头砸进水里,河床震得脚心发麻。又过了好一阵,蟒尾才停止抽打。

涧里只剩水声和人的喘息。

顾小跑把刀撑在石上,低头看自己的右手。虎口泛红,指节在抖,没有渗血。他用左手将僵住的手指一根根张开,过了会儿,再握住刀柄。

刀还听他的。

秦小满正在给那矮壮随从止血。她只用一枚普通针压住胸旁的出血处,没替他擦脸,也没有答应他求饶的话。

顾小跑走到面前,刀尖上的水滴落到那人鞋旁。

“陶万青往哪边跑了?”

“回……回院。他是管事。”

“你叫什么?”

“胡六。”

“能坐起来就坐起来。药田里的人,我们会带你去见。”

胡六张了张嘴,没敢问带回去要怎样,只捂着胸口慢慢挪到背风处。

秦小满收起针,朝顾小跑伸手。他以为她要查脉,手伸过去,她却把他的袖子往上卷,察看虎口和肘弯。

“疼不疼?”

“用累了,没伤。”

她按过几处,点点头,又将他的袖子放下来。

柏根下尚有十几株成熟玉骨芝。顾小雨重新插旗,孟秋白把被蛇尾压倒的根抬起,众人休息过一阵,才将药铲重新拿出来。顾小跑没有去帮忙采,他与严教习剥下能用的蟒鳞,斩取两枚妖丹,分开装进厚皮袋。

顾小雨把最后一株芝放进篓里,用湿苔盖好。火灵儿拧开水囊,仰头喝了大半,将剩下的递给她,坐在柏根上等两人收完蟒鳞。

临走前,秦小满望着陶万青离开的那条窄道,提紧了药篓。她上山时还在想带回活芝,岑婆婆会不会肯让自己碰那只小药炉。

如今她想早点见到老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