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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2章 顾小跑躺回门板也没能引走五具傀儡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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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见断剑全对准右腕,反而把那只手从袖里伸了出来。木夹板还在,五指也握不紧。持剑傀儡胸腔的铜盘立刻转快,第一柄废剑直取她腕骨。

张浩然的白花从侧面卷来。

冷月却喝了一声:“别替我挡!”

白花慢了半拍。她左手短刀翻转,刀背撞偏第一剑,身体顺势向右侧一歪。第二剑擦开夹板,带走一截药布;第三剑落下时,张浩然还是出了手。

三片白花一齐碎在剑锋下。

冷月回头看他,眼神冷得张浩然先开口:“我护我的花,正好长在你前面。”

“强词夺理。”

“跟你学的。”

两人没再争。冷月用左手接住他抛来的制式剑,张浩然收回剩下六片花,一前一后把持剑傀儡引向河心。那尊傀儡没被谁算出下一步,断剑有两次擦过他们的衣角,也有一次把张浩然逼进浅水。冷月伸手去拉,张浩然自己撑着花枝站了起来。

旧滩另一头已经乱成一片。

守城弟子原本照着号令撤退,跑到桥边却有人停下。伞铺老掌柜的左脚被起桥木板夹住,身后两条巷子还在往外涌人。他让众人继续跑,自己抱着伞骨锯索;两个学徒不肯走,三个人挤在桥头互相骂。

严教习下令断桥。

没人动刀。

桥上还有人。

喷火傀儡已经被火灵儿带到桥侧。灰火舔上木板,老掌柜的黑油伞砰地张开,替两个学徒挡下一蓬火。伞面立刻烧出三个洞。

火灵儿冲过去踹断夹脚的木板。她只有左手能抓人,先揪住老掌柜衣领,又被其中一个学徒抱住腰。三个人一齐往桥外倒。

孟秋白的青藤从河堤甩来,卷住最外面的学徒。顾小雨把阵旗横插进石缝,勉强托住藤根。剑胚刚受过盾夹,青藤一吃三个人的重量,缺口又裂深一线。

“松一个!”孟秋白喊。

火灵儿低头看。老掌柜在她左手里,学徒抱着她的腰,另一人吊在青藤上。谁都能松,也谁都不能替别人决定松开。

她骂了一句,左拳终于松开。五枚旧环碎片没有掉下一枚,腰间那只四百功值的新环却被她扯了下来。

她把新环套进桥栏断钉。铜环被三个人的重量拉成椭圆,死死卡住她的腰带。

孟秋白借这一点承力,把三个人拖回河堤。

新环也留在了燃烧的桥上。

火灵儿趴在泥里看着它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再冲回去。灰火吞过铜环,四百功值烧得只剩一圈红影。她握了握左手,五枚旧环碎片仍硌着掌心。

她低头数了一遍,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。数到第五枚时,被救上来的学徒正抱着老掌柜哭。火灵儿把那句“赔我”咽回去,只朝三人骂:“活着就自己走,别再压我东西。”

顾小跑隔着战场看见,喉咙像被什么堵了一下。

他那句“各自护住自己最不愿丢的”说得容易。真到了眼前,谁也不只舍不得一件东西,连顾小跑自己也是。

血肉傀儡已经追到门板前。

它抓的不是价格表,而是顾小跑握纸的手。铜指扣下,杜照山一枪撞开手腕;严教习长刀随后落在肘缝。顾小跑没有再报哪里有缝,也没有让两个人按自己的路打。

他把价格表压回胸口,抓住门板边沿,对林家兄弟说:“往河里掀。”

“连你一起?”林北问。

“它不怕我,我还怕它?”

两兄弟抬起板尾,猛地一翻。

顾小跑连人带板滑进浅水,血肉傀儡也被杜照山与严教习逼着踏入河床。铜足陷进淤泥,动作第一次慢下来。顾小跑想起身,左肋一抽,身体又摔回板上。

这一回没人立刻把他扶起来。

杜照山在挡铜拳,严教习被另一条手臂逼退,林家兄弟扔下门板后各自去护盾。顾小跑仰在板上喘了三口气,自己用左肘撑住,一点点坐直。

他心里竟先冒出一点委屈。

刚才还人人围着这块门板,真把“各自护住”说出口,转眼便只剩他一个。那点念头很不讲理,顾小跑甚至想喊顾小雨回来,话涌到嘴边,才看见妹妹正和孟秋白一人拖剑、一人挡盾;火灵儿还趴在烧断的新环旁,左手撑着泥,怎么也站不起身。

原来不是没人管他。只是每个人手里都有不能松的东西。

顾小跑把那声“小雨”咽回去,伸手去够滑出半丈的铁木棍。第一次没够到,他往板边挪,左肋疼得眼前发黑;第二次指尖碰到棍尾,他用脚跟把木棍一点点勾回身边。

“躺着就躺着。”他喘匀气,把棍横到膝前,“又不是躺着不能打。”

他还没坐稳,北巷传来药瓶碎裂声。

秦小满没有把药罐傀儡带来旧滩。

她原本想护三名落在后面的守城弟子穿过巷口。药罐傀儡却一拳砸穿地面,腹中灰水灌进旧河道。十几道水柱同时冲出,第一股撞倒腿伤弟子,第二股卷走他的剑,第三股裹着灰针,直扑另一人面门。

周医师从高处喊她退。

秦小满回头看了一眼。

那三个人都醒着,也都在喊自己的名字。她没有再等谁替她排先后,张开双臂,腕间水气全部涌出。

三条水带从灰水里同时抬起。

药罐傀儡张开腹甲,更多污水朝她压来。秦小满的膝盖沉进泥里,右腕旧伤先麻,袖中那半枚裂开的筑基泉牌也被水流一点点冲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