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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副铜架上,那个人已经凉了。
秦小满只摸了一下颈侧,便把手移向旁边。她的指尖停在第十一人的脉门上,水气探入半寸,立刻被一股灰热顶了回来。
“活的先解。”她说。
最末那人垂着头,手腕被铜扣磨出深槽。右手还攥着一只小木哨,哨口刻着半朵歪花,沾满干血。
顾小跑看了那只手一眼,仍守在队尾。他把半截铁木棍横在入口石柱下,借棍身撑住发软的腿。
十二副铜架沿石室排成两列。每一副背后都接着细铜管,管子穿过墙面,通向灰雾深处。活着的十一人被铜扣锁住肩、腰与脚踝,胸口随管内红光一鼓一瘪。
最前面的年轻修士睁开眼,嘴唇裂得全是血。
“别拔管……”他气音极轻,“一拔,后面会烧。”
孟秋白手里的木剑停在铜管上。
灰雾中传来铁链拖地声。
那双钉铜片的靴子再次出现。来人披着一件灰皮罩衣,左手缠链,右手握着一面烧黑铜牌。脸上蒙布只遮住下半张,额头却钉着三枚细小铜钉。
“外面那扇门,二十年只认筑基。”他看着六人,“今天倒学会吃炼气了。”
火灵儿向前一步:“把人放了。”
“放出去做什么?带着这个废灵根回宗,等下一块泉牌?”
“你先放,我再告诉你做什么。”
火灵儿左环飞出。
灰衣人也甩动铁链。环链在半空撞出火星,赤焰顺链扑向他手腕,他却将烧黑铜牌往地上一拍。
十二副铜架同时震动。
十一名伤员齐齐弓起身体。灰热沿铜管倒灌,最前那人胸口当场裂开一道血口。
火灵儿收回赤焰。
灰衣人咧嘴:“烧我,他们先熟。”
孟秋白已经扑向铜架。
她把木剑插进铜架与地面的缝隙,正要撬腰扣,顾小跑从队尾看见细管随扣而紧:“别碰扣,压架腿!”
孟秋白手腕一沉。木剑贴地转向,剑脊撞中铜架底脚。
铜架向左歪了半寸,背后细管也随之弯曲。伤员胸口的灰热稍微弱下去,他终于吸进一口气。
孟秋白以左肩抵住架侧:“小满!”
秦小满抓住伤员右腕。她看得清浅处脉动,深处却仍像隔着一层雾。她只把一缕水气送到伤口边缘,托住向外涌的血。
“周医师不在。”伤员看着她。
“所以你少流点。”
秦小满把药箱踢到顾小雨脚边:“清脉散,两包,温水化开。先给醒着的含一口。”
她自己仍压着血口。
顾小跑守在入口,只将一股土气送进棍尾,压住那根被落门震裂的石柱;其余四路灵气都收在经脉里。
灰衣人手中铁链再次扬起。冷月左手铁剑直刺他眉心,剑锋还未到,链头像毒蛇般绕上剑身。对方借力一扯,冷月被拖出两步。
她右腕护环撞上铜架。
疼痛从旧伤钻进手肘。冷月松开铁剑,顺着铁链扑近,左肩狠狠撞中灰衣人胸口。两人撞进灰雾,铁链也从剑上滑开。
火灵儿接住落下的铁剑,反手扔给孟秋白:“守人!”
她双环齐出,一环扣灰衣人右腕,一环落在他脚后。赤焰沿地面升起,逼得对方向旁侧跳开。
灰衣人落脚处却连着三根细铜管。
他脚跟一碾。
三根铜管同时折弯,第三、第四、第五副架上的伤员剧烈抽搐。顾小雨端着药碗冲过去,碗里的清脉散泼了一半。
“停手!”她喊。
“这才像救人。”灰衣人说。
灰衣人右手又要把烧黑铜牌拍向地面,牌边红光已经涨起。
顾小跑仍以断棍抵着入口石柱,脚跟贴住来路。
“牌离地,架火会弱!”
顾小雨把半面阵旗贴地掷出。旗杆撞中灰衣人手腕,烧黑铜牌向上翻起。灰衣人铁链横扫旗杆,火灵儿已经从侧面撞入,一脚踹中他膝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