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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5章 张浩然斩了自家四排药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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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回你自己送。”许六说。

邹成袖底弹出一枚毒针。顾小跑早盯着他的右手,半截弯棍当场压下,针尖扎进焦泥。严教习从坡下赶来,锁灵索越过众人肩头,将邹成双腕反缚在背后。

另外三名弓手也被林家兄弟拖到石埂边。邹成看见三人都活着,脸色终于变了。

严教习一刀挑开邹成的腰牌,铜牌落到木匣底。牌角的半枚内坡印与匣下缺口咬在一起。

周青芜用那只弯掉的验药灯柄将铜牌压住,转身让坡上所有杂役都看清邹成的名字。

许六主动伸出双腕:“我送过七只铜匣。每一只都藏在护脉藤筐底,到了落雁驿有人换走。我愿意指路。”

严教习没给他解罪,只让人把一块临时木牌挂到他颈下:“先把明日十一筐药送到,再回来种你欠下的田。”

“七只匣,种多少?”

药院管事抱着焦根走过来:“先种四十排。活得久,再往上加。”

许六低头应下。

管事转向顾小跑,拿走他裂成两半的练功棍,又给顾小跑一行七人、张浩然和林家兄弟的功牌各盖一道守田火印。

“你们保住的二十功还押着,等十一筐药进荒塔再退。”

火印亮起,六十功一分不少。

顾小雨把自己的功牌举到眼前,来回翻了两遍。六十这个数还在,并没有因为四排焦田暗下去。杜照山只看一眼便收进腰封,孟秋白却用拇指擦过火印,像在摸一处刚结痂的伤。

张浩然的牌最后才亮。他站在自己斩出的断带前,没有伸手去接。药院管事把功牌拍进他怀里,又塞给他一把还带热气的藤根。

“功是你挣的,田也是你砍的。拿着。明日回来种。”

张浩然接住焦根,指腹被烫得一缩。他把藤根别在腰间,十二片白花只剩九片还能浮起。

“种活了算谁的?”

“算药院的。”

“那我亏了。”

“你可以不种。”

张浩然望向坡底还活着的十一层青藤,转身去捡自己的剑:“给我留把好锄。”

周青芜从焦田里叫了他一声。

林北的盾先前挡住了一片火砂,盾角下还压着半尺湿土。她跪下扒开黑灰,从里面托出六截没有烧透的白根。根须蜷着,最细的地方仍泛青。

药院管事立刻丢下那把焦根,连滚带爬赶过来:“活的?”

“能不能活,看今晚。”周青芜把白根一字排在湿布上,“四排药不是全没了。有人挡过火,也有人砍得够快。”

张浩然肩后的九片白花落下来,托住湿布四角。花边被烟熏得发黄,他走得比平日慢,生怕根须从布缝里滑掉。

许六跟过去:“种哪儿?”

管事指向最下层育苗棚:“你会种?”

“不会。”

“那就学。栽死一根,多欠十排。”

许禾抱着药罐跟在哥哥腿边,听见“十排”便掰手指。数到两只手都不够,他抬头问:“能先学会再欠吗?”

药院管事张了张嘴,最终只从腰后摸出一把小木铲,塞到孩子怀里。

“先把嘴闭上。”

许禾抱住木铲,跑得比哥哥还快。

火灵儿抬起包成粽子的右手:“我的新环?”

“连夜铸。”

“旧的也要。”

“烧成这样还要?”

“它替我挨过火。”

药院管事把旧环放回她左掌。

顾小跑摸了摸重新鼓起来的功牌,转头看向烧掉的四排藤田。张浩然正蹲在沟边,把尚有活气的根一株株挑出来;林北、林南的盾插在两侧,替幼根挡住热风。

“落雁驿远吗?”顾小跑问。

“一百三十里。”严教习道。

“护送多少功?”

“人和十一筐正药都到荒塔,每人六十。半筐诱饵由拿牌的人处置,救命用了,不扣。”

顾小跑朝许六伸手:“蓝线手套给我。”

许六摘下那只烧破的旧手套。顾小跑把它压在明日要用的半筐底牌上,蓝线故意露出一截。

“他们认得你这只手。”

“我也认得他们的黑蜡。”

七枚旧底牌和新诱饵底牌碰在一起,发出一串清脆的响。

焦田还冒着烟。十一层药田却在山风里一层层亮着青色,直到坡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