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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4章 许六这次不替他们送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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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六熟悉北坡的每一道药沟。

他跑得很快,左脚却总往外撇。顾小跑跟在后面,看见他每经过一处岔沟,都要往最窄的石缝里扫一眼。

“找火囊,还是找弟弟?”

“都找。”

“先说哪边会死人。”

许六指向主水槽:“火若进那里,十二层药田一起烧。”

顾小跑当即转向水槽。许六脚步顿了一下,又追上来,胸口那块“丑”字木牌撞得衣襟发响。

顾小雨趴在孟秋白背上,三面阵旗先后落进药沟。新换的青蚕布吃住土气,旗面没有再被风扯破。淡黄阵光贴着湿泥扫过,东坡两处、西北角一处、主水槽旁一处,先后透出暗红。

“四只。”她说,“都已经点了。”

杜照山拔枪挑向西北角。枪锋掀开湿土,一只黑铜火囊飞上半空,冷月剑光一闪,烧红的引线断在囊口外。

火灵儿守在东坡。她腕上只有一只旧窄环,不敢把蓝火往掌心硬收,赤线贴着火囊绕了一圈,将它拖离藤根。第二只埋得更深,孟秋白的青藤从药架底钻进去,叶片刚碰囊皮便焦了一层。

她没有继续硬拉,木剑插进泥里,挑起整块土团。火灵儿抬脚踹翻空石槽,连泥带囊一起扣了进去。

还剩主水槽。

许六扑过去,以少了小指的左手攥住引线。顾小跑的弯棍横着敲上他手背,把那只手打离火星。

“你这只手还欠七只匣子。”

“拔不出来,水一开就着!”

“谁说要拔?”

顾小跑跪到槽边,双肘压地。土气沿石缝沉下去,把火囊周围的湿泥压得更实。顾小雨一面阵旗紧跟着插在他肘旁,土层向内合拢,囊口只剩一线红光。

秦小满拧开刚买的护脉露,将一滴药液落在引线上。

火星嘶地灭了。

顾小跑看着她手里的瓶子:“这一滴——”

“从你十二功里出。”

“我就问问够不够。”

秦小满把瓶塞按回去,懒得揭穿他。

药田上方忽然响起拍手声。

邹成站在最高一层石埂,身后有三名持弓灰衣人。许禾就在旁边,怀里抱着一只盛药的小陶罐,身上没有绳,脸却白得像罐口的药粉。

邹成的一只手搭在孩子肩上。

“许六,你总算把人带齐了。”

许六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“放开阿禾。”

“他今日的药还没喝。”邹成把陶罐拿走,晃了晃,“你替我把这只匣送下山,我就把药还他。”

一只窄铜匣从石埂后抛出来,落在许六脚边。匣底带着新封的黑蜡,外面已经套好护脉藤筐的木板。

许禾突然抬脚,狠狠踩上邹成的鞋面。

邹成吃痛,手指一松。孩子抱头便滚下石坡,陶罐却被邹成抓在手里,朝旁边山石砸去。

冷月的剑鞘飞过来,先一步垫在石上。陶罐撞中剑鞘,滚进药沟,只洒出一点白粉。

许六接住弟弟。许禾在他怀里挣了两下,伸手便指那只窄铜匣。

“里面空的!”

邹成脸色一变。

孩子从胸口摸出另一块木片。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七只方匣,最后一只旁边,添了一只缺口的白雁。他这些日子替周青芜数筐,每见许六送一次,便在木片上添一道。

“哥骗人。”许禾眼泪掉下来,声音却很响,“他说只送过一次。”

许六抱着他的手收紧,过了片刻,又慢慢松开。

“是七次。”他抬头看邹成,“这次不送。”

邹成用拇指弹开陶罐的木塞,往沟里倒了一点药粉。白粉一沾水便泛起淡青气泡。

“你以为他喝的是药?”邹成道,“断三日,他连这坡都爬不上。许六,你今日说得痛快,明日看他疼,也能这么痛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