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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5章 内门牌少一个名字,六个人照样进门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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器院屋顶塌下来的时候,严教习刚跨进熔锋坪。

他来不及问谁放走了人,抬袖甩出一条玄铁长尺。尺影横在九座矮炉上方,接住最先坠落的半根主梁。整片屋顶仍在向下压,严教习双脚陷进石面,额角青筋一下绷起。

“活人先出!”

顾小跑从废炉道赶回来,听见这一句便改了方向。

六件半成法器挣开束缚后,没有往外逃,全冲向炉坪中央的黑漆木柜。柜中余火烧透地板,露出下方一只转得发红的铜盘。每有一件法器靠近,铜盘边缘便亮起一道灰纹,压在玄铁尺上的屋顶也跟着下沉一截。

孟秋白守在炉架旁,裂木剑上的新藤已经断了两根。她没有继续捆法器,只让剩余青藤爬上墙角,把一名腿伤弟子连坐垫一起拖向门外。

顾小雨跪在主梁下,左手扣着三面阵旗。右腕护带被汗浸透,阵光只护住一条通往外面的窄路,还在沿裂缝一寸寸缩短。

“伤员先过,别挤!”她喊。

柳半闲把那面被砸凹的盾坯塞进阵光薄处:“我自己走,先扶后面的。”

他说完真用左手撑盾,右腕垂在胸前,一瘸一拐跟着伤员往外挪。抱盾弟子想扶,被他瞪了回去。

“扶盾,别扶我。”

火灵儿冲到铜盘前。

灰纹正把炉中火气往盘心扯。她掌心赤火一靠近,整条右臂便不受控制地抬起,像有人隔空抓住了她的经脉。盘中灰火随之暴涨,烧向头顶主梁。

“它在拉我的火!”

秦小满的水带立即缠住她手腕,往外一送。火灵儿自己后撤,鞋底在热砖上蹭出长痕。等她把火气收回,水带才松开。

冷月从另一面靠近。她没有出剑,只用剑鞘挑开被灰火烧断的梁绳。两名小童从绳后钻出来,其中一个仍抱着那把淬火钳,哭得满脸是灰。

“还有人吗?”冷月问。

“炉、炉心

严教习肩上的玄铁尺又低了一寸。

顾小跑看向铜盘。

六件半成法器正围着盘沿撞击,剑、锤、铜索、伞骨、短枪与一枚缺口法铃轮番落下。每撞一次,灰纹便沿地砖往九座炉底伸远一点。

炉心印在盘下。

“小雨,把能走的那条留给伤员。”

顾小雨抬头:“你走哪边?”

“法器中间。”

“那边没路。”

“现在有六件东西,挪开一件就有了。”

顾小雨没有说行,也没有说不行。她拔起离铜盘最近的一面阵旗,把阵光全部还给撤离通道。

“你的路自己挣。”

顾小跑笑了一下,冲了进去。

短枪最先刺来。他让一缕水气滑过左掌,掌缘贴枪杆一送,枪尖擦着肋下过去。水气收净,铜锤已经砸到。他没有换气硬顶,直接趴下,锤风削走一撮头发。

“今天头发也要收钱!”他喊。

“先活着记账!”火灵儿在外面回骂。

铜索从地面卷住他左腿。顾小跑顺着索力滑向铜盘,右掌不撑地,只用左肘护住脸。半成剑从上方斩落,冷月的霜剑隔着三丈撞上剑脊,将刀口压偏半寸。

顾小跑的衣领被割开,身体却正好滑进盘下。

那里嵌着一方拳头大的赤铜印。

印上已经爬满灰纹,边角还压着一只年轻匠师的手。人被翻倒的炉砖埋到肩头,嘴唇发青,五指却仍扣着印柄。

“别拿……”匠师喘道,“拿走,炉口全开。”

顾小跑停住手。

头顶铜盘转得更快,灰火从缝隙漏下来,已经快舔到匠师发青的嘴唇。顾小跑侧过身,用左肩抵住压人的炉砖。

土气沉进腰背。

炉砖只抬起一线。

秦小满的水带从盘外钻进来,绕过赤铜印,卷住匠师胸口。孟秋白的青藤紧跟着贴地伸入,却没有替顾小跑抬砖,只把碎石从那一线空处一块块拖走。

匠师自己松开印柄,屈起还能动的右腿。

“推!”顾小跑喝道。

三人同时发力。匠师从炉砖下滑出,秦小满把人拖走。顾小跑等最后一片衣角离开,立刻收回土气,翻身滚出盘底。

炉砖重新砸下。

赤铜印还在原位。

可匠师离开后,印柄下露出半圈卡住它的黑色铁箍。那东西与半成剑柄上的一模一样,正将六件法器的灰纹强压进一处。

柳半闲已经把伤员送出去,又提着凹盾折回来。他看见黑色铁箍,没喊怎么拆,只将盾坯塞进铜盘边缘。

“我压盘,你拿箍!”

铜盘转动受阻,盾面发出刺耳摩擦声。顾小跑没有用右掌,左手抓住黑色铁箍外沿。箍身烫得皮肉起泡,他咬牙往外一扯。

扯不动。

火灵儿一缕赤火落在箍口,只烧最薄的接缝。黑色铁箍发红,顾小跑左手再拽,整圈铁箍终于从印柄下脱出。

灰纹骤然散开。

六件半成法器失去同一股拉力,各自撞向不同方向。顾小雨的三面阵旗同时翻起,把剑与短枪挡向空炉;孟秋白青藤卷住法铃,冷月一剑斩断铜索,秦小满的水带则托住从盘沿滚下的顾小跑。

火灵儿抬掌,赤火一口气压回九座炉膛。

赤铜印落下。

炉门同时闭合。

头顶玄铁尺猛地向上一弹。严教习借力将主梁推离伤员通道,整片屋顶朝无人废坪塌了下去。

尘土遮天。

等灰散开,九座炉都还在,活人也都出了门。

严教习拔回玄铁尺,第一眼看顾小跑手里的黑色铁箍,第二眼才看六人胸前被斩坏的通知。

“来报到的?”

火灵儿扶着腰:“饭还没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