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炉道深处那声笑落下时,玄铁台先红了一角。
一只套着赤铜甲片的手从黑暗中伸出,五指按住台边。火光沿掌纹贴进玄铁,原本冻得发黑的台面顿时泛起暗红。
赵铁山离那只手最近。
他没有重新提护体劲,只用缠着灰布的拳头砸过去。赤铜手掌立即收回,拳风轰在台角,震得炉坑下的旧炭纷纷落灰。
暗处的人又笑了一声。
“铁骨宗的拳,原来也怕一把药灰。”
赵铁山额角的血沿眉骨淌下。
“你出来。”
“我出来,你追得上吗?”
话音未落,先前那名灰衣人已扑向顾小跑。
他手中窄刀被赵铁山一拳打弯,索性反握刀柄,把弯刃当钩,直取顾小跑怀里的扁木盒。
顾小跑胸口发闷,没有催五气。
他向后让开刀锋,左手没护盒,反而抓住灰衣人腕上的破袖。两人一扯,脚下铁面骤热,顾小跑鞋底立刻冒出焦味。
秦小满的水先到。
细水绕住顾小跑腰侧,将他往冷处拖。另一股水贴着灰衣人手腕一绞,弯刀脱手,在铁面转出刺耳火星。
灰衣人没去捡。
足底赤光一闪,他踩着越来越热的铁面折向右侧。每一步落下,黑铁上都留下半月形的湿亮热印。
火灵儿迎面截住。
她没有让掌心碰药灰,鞋底细火只向前一挑,把灰衣人刚落下的脚印再烧亮一瞬。灼热从靴底反顶,那人的右膝明显僵了一下。
火灵儿肩头已经撞进他怀里。
灰衣人被撞得横滑,后腰重重磕上台沿。他抬肘砸火灵儿后颈,冷月的剑鞘从侧面插入,两根肋骨间传出一声闷响。
那人痛得蜷身,袖里却飞出一根黑丝。
丝尾挂着黄豆大的火珠,直奔炉坑。若落进残炭,整条旧炉道都可能被烟封住。
孟秋白不在。
顾小雨也守在药棚。
没有藤,没有阵旗。
顾小跑手里的废铁链已经甩出。链头撞上黑丝,把火珠砸向另一边。冷月转腕,左手剑从链环中穿过,将黑丝钉在台边。
火珠离炉坑只剩半尺。
秦小满的水裹上去。
嗤——
白汽轰然炸开,整座玄铁台都被热雾吞没。
灰衣人趁雾翻身。
火灵儿听见衣料擦铁,抬腿便踢。她踢中小臂,却没碰到脸。那人借力滚出,热雾中一连踩出三声。
第一声在左。
第二声忽然到了右前。
第三声还没落,冷月已经看见白汽下亮起的半月热印。
她没等脚踩实。
左手剑贴铁横扫,剑风擦过热印前沿。灰衣人若继续向前,脚筋会先撞上剑锋;他只能强行收腿,身体在白汽里停了一瞬。
赵铁山的拳从雾中穿出。
这一拳没有暗黄灵光。
只有骨、肉和一路追来的怒气。
灰衣人双臂交叠,仍被砸得离地。后背撞上铁台,面巾滑落半边,露出一张冻得发青的年轻面孔。
秦小满看清那张脸,神色微变。
“马三省?”
灰衣人也看见她。
眼里的狠意晃了一下,他忽然抬手抓向自己喉咙。黑线从衣领下鼓起,像有一条细虫正往舌根钻。
秦小满扑上去扣住他的下巴。
“别咬!”
马三省牙关已经见血。
顾小跑把药杵横塞进他齿间,左臂被咬得发麻也没松。秦小满两指压住颈侧,一缕极细的水顺皮下逼向黑线。
黑线一碰水便猛缩。
马三省整个人弓起,额头险些撞上铁面。火灵儿一把托住他,冷月的剑却仍指着他的心口。
“你认识?”火灵儿问。
“药房看旧箱的人。”秦小满盯着黑线,“去年我领止血草,他为了少给一张包药纸,跟我讲了半柱香。”
马三省被药杵撑着嘴,还在含混反驳:“纸……也要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