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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衣人看见退路被堵,忽然把手伸进衣内。
冷月的剑先到了。
霜锋划开袖口,一块乌木腰牌掉在地上。腰牌背面刻着“南路”二字,正面却被刀刮去名字。
黑衣人没管腰牌。他甩出一蓬灰粉,自己撞向最窄的排水孔。
火灵儿掌心火光刚起,顾小跑便喊:“别烧!上面是旧梁。”
她硬把火收回,改用脚踢起一块石片。石片撞中黑衣人后背,却没能把人留下。那人肩骨一缩,竟从只有半身宽的孔里钻了出去。
冷月追到孔边,只斩下一截染着青锈的衣摆。
青铜小匣还在顾小跑脚下。
他弯腰去拿,右腕刚碰匣角便一阵发酸。冷月先用剑鞘把匣子拨到空地,再让大黄以守印青光压住。
匣盖打开。
里面没有青铜碎屑。
只有一层刚刮下来的青锈,以及一张叠成细条的纸。纸上写着两个时辰和一个地方:东三侧门,子时换手。
“他只是运假匣的。”顾小跑说。
火灵儿踢了踢地上的乌木牌:“假匣也带真牌?”
大黄闻过牌角:“和抢碎屑的黑影一个矿灰味。”
他们没有夺回碎屑,也没有抓住人。
可对方用来换手的时辰和侧门留了下来。
顾小跑把纸交给顾小雨。妹妹没有夸他,只用左手把纸压平,又看了眼他膝上的血。
“再追,你会拖慢所有人。”
顾小跑低头把松开的白布重新系紧:“我知道。”
这一次他说得很快。
冷月在旁边擦剑。她的右肩也疼,细汗沿鬓角落下来,手里那块衣摆却一直没有松。
顾小跑问:“你方才为什么不追进排水孔?”
“孔外有人接。”
“你听见了?”
“两个人的脚步。”
“那你还守在这里?”
冷月把剑收回鞘:“我追出去,你们后面那三把剑会落。”
她低头看了看腰间。青色路牌仍被幼崽叼走,绳结空荡荡地贴着衣角。
“牌没找回,送匣的人也跑了。”她说。
“至少没被假哭声骗进右边。”顾小跑道。
“我走错过一次。”
“你自己走回来了。”
冷月抬眼。
顾小跑靠着石壁坐下,胸口并没有堵,心里那股怕跟不上所有人的急却还在。他看着自己缠满旧布的右腕,声音压低了一点。
“我刚才也想追。不是因为匣子值钱,是怕你们都能做事,我只能坐着报伤。”
火灵儿蹲在旁边:“你还能认假哭。”
“大黄先闻出来的。”
“你还能踩匣子。”
“差点踩碎。”
“那就赔。”
顾小跑听完,反而松了口气。能赔东西,至少说明他还在这件事里,不必拿命证明自己没掉队。
旧道外传来小兽的哒哒声。
石甲兽幼崽从另一处低洞钻回来,嘴里还叼着冷月的路牌。它跑到母兽腹下,把木牌往前一推,又迅速缩回去。
冷月没有靠近母兽。她撕下一小截干净白布放在地上,退开一步。
幼崽闻了闻白布,松开路牌,叼起新玩具躲回母兽腿后。
木牌一角多了两排牙印,名字仍看得清。
冷月把它重新系上。
林北此时带着巡夜弟子赶到。他看完回声珠、乌木牌和那张换手纸,又看向一直守着岔口的冷月。
“南路会武缺一个看后背的剑修。”他说。
冷月先指向石壁:“出口在哪边?”
林北指了右上方。
冷月点头,往左走了两步,又停住。
顾小跑扶墙站起来:“这回真错了。”
她转回来,走到众人中间。
“那就试一场。”
林北把选拔木签递给她。冷月没接,先问:“谁领队?”
六个人互相看了一圈。
火灵儿指顾小跑:“出事时他话最多。”
顾小雨立刻摇头:“他连自己疼不疼都管不好。”
秦小满道:“战时谁看得见路,谁开口。伤势我说了算。”
孟秋白将木剑横在膝上:“撤退时不能丢伤员。”
林北拍了拍宽盾:“我挡正面。”
“我挡他没挡住的。”林南说。
冷月听完才接木签。她的拇指盖住签上那个“队”字:“我若走错,直接叫住我。别在背后替我改路。”
顾小跑点头:“那你若觉得我们选错呢?”
“我会先说。”
“说了我们还不听?”
冷月把木签收进袖中:“我自己走。”
这句话让刚热起来的气氛停了一瞬。没有人劝她把后半句收回。顾小跑只把她先前被幼兽咬出牙印的路牌递过去:“行。走以前把该带的带上。”
冷月接过路牌,与木签系在了一根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