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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秋白的青藤从车道下弹起,缠住他的刀腕。那人顺势转身,刀刃反割藤身。孟秋白没与他拉扯,主动松藤,冷月的剑鞘正从顾小跑肩侧送到。
剑鞘撞中鼻梁。
刀手后仰,顾小跑回身一棍扫在腰侧。铁木棍第一次抡得太大,杖尾差点碰到冷月。冷月向后让开半步,剑锋同时压住另一把短刀。
“收短。”她说。
顾小跑想起练剑坪那一下,手往前移,杖尾从肋下收回。第二棍不绕肩,只往前一送,正顶中刀手握刀的手背。
短刀掉进石沟。
“这回短了。”
“还能更短。”
“活着回去再教。”
那名刀手还要扑,大黄已经横到顾小跑腿前。它没咬,只露出满口石齿。刀手脚下一顿,黄执事的竹尺从暗处飞来,重重抽中膝弯,将人打跪在车旁。
匣内传来抓挠声。
鲁平从矿棚冲出来,一锤砸住最外面的铜扣:“里面有东西!”
灰铜面具扯断黑绳。
六具拉车铜甲同时抬头。后颈黑钉一亮,它们丢下车辕,三具扑向黄执事藏身的外路,两具抓住第二辆矿车,最后一具举起整根车轴,朝顾小跑头顶砸来。
顾小跑往侧面闪。铁轴砸碎沟沿,冻土溅了半身。他的铁木棍被震得脱手,滚进铜甲两脚之间。
那具铜甲抬脚便踩。
顾小跑没有伸右手去抢。他左脚勾住棍尾,身体贴地一转,杖头白核正好撞上铜甲脚踝。木气沿棍一震,旁边枯草根忽然绷紧,缠住铜脚半息。
冷月的剑从那半息里穿过。
霜锋切进膝后,又顺着铜缝挑断一根藏在腿骨里的黑丝。铜甲重重跪下,后颈黑钉的光灭了,两只铜手撑着冻土,再也没能抬起来。顾小跑抢回铁木棍,第一次拿它真正挡住了会杀人的东西。
他来不及高兴。
第二辆矿车正往坡下冲。
两具铜甲一前一后推车,满车白核撞得像一锅碎碗。坡下便是外门药井,矿车若翻进去,这些嵌着黑钉的白核会直接砸穿井盖。
孟秋白的青藤卷住车尾。木剑一下弯到胸前,她鞋底在冻土里拖出长痕,仍没能把车停住。
顾小跑提棍追下去。
灰铜面具从车尾跃起,厚刀直劈他面门。
顾小跑双手抬棍。右腕才一用力,伤处便疼得发颤。厚刀压着铁木往下沉,刀环里的灰火已经爬到白核边缘。
“新棍?”面具后的人问。
顾小跑咬着牙:“自己的。”
“那就陪货一起下井。”
灰铜面具一脚踹中他胸口。
顾小跑向后滚出两丈,铁木棍却没有掉。秦小满系在腰后的药包被石头磨破一角,药粉在夜色里洒出一条白线。
他胸口发紧,收回方才那缕木气,不再换第二股。
冷月越过他追车。
她本来认不得东三哪条坡通向药井,车轮声却不会骗人。霜剑连斩两根车辕,最前那具铜甲失去拖力,矿车猛地向左倾斜。
孟秋白的青藤还缠在后面。
顾小跑爬起来,没追灰铜面具,转身扑向车轮。他把铁木棍插进轮辐,两只手同时按住棍身。右腕疼得几乎松开,他索性用肩膀压上去。
车轮夹住铁木。
白核发出一串裂响。
整辆车在井口前三丈横了过来。
灰铜面具落到车顶,厚刀举过肩。他若这一刀斩断铁木棍,矿车仍会冲进药井。
冷月已经站到顾小跑身侧。
孟秋白的青藤也在后方绷到极处。
灰铜面具的刀落了下来。
刀锋下方,一边是他刚拿到手的铁木棍,一边是整车正往药井滑去的白核。顾小跑两样都不想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