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这一瓶归我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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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几日别使力。伤口长好之前,法术也少用。”

木托一绑,顾小跑的胳膊被架得平平的。小雨坐在旁边,把从家里带来的干衣裳展开,才发现右边袖口套不进去。

她拿起入门小刀,又放下。

这衣裳缝了好些夜。

顾小跑看她把那一截袖子捋了又捋,伸手捏住缝线:“拆这里。以后还能缝。”

小雨找来剪刀,沿线一点点剪开。衣裳终于套上,他抬了抬肩,新布贴着伤处,有些刺,却比湿袍暖得多。

她把拆下来的线绕到手指上,没扔。

晚些时候,黄执事提着木箱进了药房。

箱中小瓶已经摆稳,盖下夹着一个钱袋。他把钱袋放在桌上,又点了点那几张凳子。

“抓人、追回泉水,每人六块下品灵石。养伤的药从药房领。损坏的兵器送去修,别都拖到下个月。”

林南伸手接钱,抬到一半又看兄长。林北接过两人的份,把其中一份塞进他手里。

“你的。”

火灵儿的药布不便抓小物,便叫黄执事放到身旁椅面上。六块晶亮的灵石排在那儿,她伸脚把椅子往自己身边勾了勾。

孟秋白收好自己的,随即抽出木剑。裂口横在剑身上,她用指腹避开裂缝,问送去哪儿能修。

黄执事指了鲁平。

鲁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工具盒:“我现在缺东西。”

“去器堂拿。报这边的账。”

鲁平将工具盒抱到腿上,伸手接剑,仔细放在盒盖那一面。

顾小跑等黄执事走到自己跟前,才伸出左手。他数过六块,一块也没往外递,全装进小雨放在他膝上的钱袋。

袋口被他打了一个难看的结。

小雨解开重系,他又解开,非要把六块灵石倒在被面上看一遍。六点光挨着枕头排开,最边上一块缺了小角,他把它挪到中间,觉得这样看起来更多。

火灵儿隔着两张凳子问:“你不是缺鞋吗?”

“鞋还能走。”

“棍子也要修。”

“鲁师兄说器损报账。”

“家里呢?”

顾小跑捏起缺角的那块,想了想,又放回原处:“回家时带着。我要亲手给娘看,免得传讯纸只会写一句‘我很好’。”

顾小雨把钱一块块推回袋里,留了那块缺角的在最上面。顾小跑握住钱袋晃了两下,灵石撞出清脆的响。他忍不住又晃一下,才把袋口交给妹妹重系。

“这回别拴床柱。”他说。

“谁上次半夜摸了三回枕头?”

顾小跑把手收进被子:“伤口痒。”

火灵儿在旁边嗤了一声。她自己的六块还摆在椅面,药工每绕一圈布,她便用脚把椅子再勾近一点。

黄执事打开木箱,留下一瓶清泉。

“给你们养伤后练功用。泉里灵气平和,也禁不住乱喝。小满,交给你。”

秦小满接住,放在桌上。顾小跑赶紧去找妹妹手里的水壶。

“还有这个。我从窄洞抢下来的,瓶裂了,装在壶里。”

“倒进去。”

“那……”

黄执事已经提箱准备走,见他没松手,停住了。

顾小跑把水壶往怀里拉了一点。

“这一瓶归我,行不行?”

药房里静了片刻。窗外有人倒洗伤口的水,盆边碰着石地,哐当一声。

“行。”黄执事道。

顾小跑抱紧水壶,才察觉自己刚才憋着气。

“能分给人,不能出去卖。”黄执事临出门又补了一句,“下回别换个壶,来问我是不是另一瓶。”

火灵儿用没上药的那根手指点点桌上公用的瓷瓶:“我的那份,不许少。”

“少不了。”

“我得看着。”

秦小满把瓶口封好,收进药柜,钥匙挂在自己腰上。火灵儿往椅背一靠,闭眼让药工换布,终于没有再盯着那瓶水。

顾小跑的水壶搁在床内侧,钱袋压在枕下。

入夜后,他试着盘腿,刚坐直,肩头就疼得一抽。他又躺回去,伸手摸了摸壶身,确定它还在,才把被角拉好。

小雨坐在灯下缝袖口,针尖穿过新布,带起很轻的沙沙声。他看了一会儿,眼皮越来越沉,听见她叫他,却一时答不上来。

“哥,袖子以后留宽些吧。”

“我又没长胖。”

“绑板子方便。”

顾小跑想说用不着,肩头还疼,便将话咽了回去。窗外,有人提灯走过,脚步停在廊下,是来给沈禾和杜苇送热粥的。

水渠里响着水声。

这一次,他一直睡到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