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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槐这回偏开了头。
顾小雨的水壶却从侧面抡来,壶底结结实实砸在他耳后。
赵槐踉跄半步。火灵儿一掌拍中他握刀的肘弯,孟秋白青藤卷腿,林南窄盾撞腰。四股力一齐落下,他被掀翻在水槽里,灰火也溅得满墙都是。
顾小跑骑到他身上,左手压住刀腕。
“一箱泉买我,太少。”
赵槐在水里吐出一口血,忽然抬脚踹开木闸。
闸板撞向水槽,顾小跑连人带刀被急流掀走。赵槐借水翻身,抓住东侧黑管爬上高台。林北宽盾堵住最急的水头,林南却被冲得撞向木箱。
顾小雨扑过去抱住箱角。
木箱比她整个人还重,仍被水推向深槽。赵槐回身一刀斩断吊箱绳,另一只箱子也顺坡滑下,直撞顾小雨后背。
顾小跑离赵槐只有三步。
再扑一次,他或许能把人拖下来。
妹妹身后的木箱已经压到肩头。
他转身。
顾小跑跳进水槽,以后背顶住第二只箱。箱角撞得他眼前发白,脚下却没有退。林北的宽盾随即卡进箱底,孟秋白青藤绕上横梁,三个人把木箱从顾小雨身后掀开。
赵槐趁这一息翻过高台。
火灵儿甩出的赤线只烧掉他半截衣袖。灰衣从石栏后一闪,朝泉眼更深处逃去。
他逃进暗处前,反手洒出那串灰火符。
六张符落向水槽。最前一张碰到清泉,灰火立刻贴水疯长,像一张烧开的网,直奔西渠出水口。药田弟子吓得去踩,鞋底刚碰上火边,整条裤腿便冒起灰烟。
火灵儿扑过去将人撞开。
她双掌按进水里,赤焰从十指间铺开,与灰火迎面相撞。两种火把浅水烧得沸腾,热汽裹着碎符冲到洞顶。火灵儿手背旧伤迅速发红,灰色丝线仍沿她腕骨往上爬。
“砸符!”她咬牙喊。
顾小跑抬脚踹翻水槽边的空木盘,整个人趴到盘后,推着它撞进火网。林南窄盾从另一侧扫来,把漂散的灰符压向石角。孟秋白木剑贴水一挑,青藤卷住还没烧开的两张,甩进干槽。
鲁平的铜锤紧跟着落下。
符纸、灰火和石角一同被砸碎。最后一缕灰焰钻向西渠,顾小跑来不及起身,左掌直接按住。火穿过掌心旧伤,疼得他肩膀猛缩;丹田里那点弱水气却从指缝挤出来,把火星裹进一小团浑水。
火灵儿一巴掌拍灭。
两个人的手同时浸进滚水里。她先缩回去,抓住顾小跑手腕看了一眼:“你这点水,总算不是只够洗脸。”
“还够救半张符。”
“回去再算你吹牛。”
水槽里的清泉少了薄薄一层,却没有被灰火烧穿。西渠方向重新响起流动声,药田弟子伏在出水口听了一息,爬起来时眼眶已经红了。
“水过去了。”
顾小雨从水里爬起来,先摸怀中的水壶。壶身裂了一道细纹,泉水正顺着她袖口往下淌。
她把壶递给哥哥。
“你的一瓶。”
顾小跑用手堵住裂口:“抓到他再要一瓶。”
两只木箱保住了大半。林北林南把箱绳重新绕上盾柄,药田弟子拖着其中一只往来路跑。清泉重新越过被踹开的闸板,向西渠奔去,水声却很弱。
鲁平追到水槽,抬头看了一眼高台后的石管。
“最后三根引水管都在前面。赵槐砸断一根,药田就少三亩水。”
“你守箱。”顾小跑说。
鲁平攥住铜锤:“我的工具没带,不是腿没带。”
顾小跑没有再劝。
众人踩着高台追进山腹。前方先传来短刀刮石,随后是一声绷响。
第一道铁箍断了。
石管晃动,大片清泉从裂口泼下。赵槐的身影伏在第二根管上,腰间还挂着最后一串灰火符。
他回头看见顾小跑,抬刀砍向第二道铁箍。
“不是要泉吗?”赵槐吼道,“我一滴也不给你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