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斜洞入口已被落下的青石封住,只剩拳头大的一道缝。赵槐的脚步从另一侧越走越远。
“那就挖。”顾小跑抄起断管。
他第一下砸在石上,只落下几粒碎屑。右腕旧伤同时发作,断管险些脱手。
顾小雨推开他。
她没有去砸石,而是把残阵盘从墙上拔下来。阵盘脱离的一刻,头顶整个阵堂猛地向下一沉。严师叔在上面骂了一句,数根阵绳同时绷紧。
“小雨!”顾小跑抓她手腕,“上面会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还拔?”
顾小雨指向封路青石。石后有一道被赵槐强行改过的灰纹,正与头顶阵堂相连。那人借上面的阵台压住追路,也把整座阵堂吊在同一块石头上。
顾小雨两脚踏稳,把阵盘边缘插进灰纹,握住盘心,转身便跑。灰纹被她从墙里整条扯出,像一条发光的绳,追在她脚后。封路青石随之晃动,阵堂上方也落下大片灰尘。
“接住上面!”严师叔吼道。
林北和林南举盾顶住渠顶。孟秋白的青藤缠上两侧石梁,火灵儿收火护住绳结。鲁平扔下工具箱,用铜锤卡进最先裂开的石缝。
顾小雨拖着阵盘跑到旧水门前,忽然将盘心砸向地面。
灰纹被硬生生拽断。
封路青石失去上方重压,向斜洞里翻倒。石后冷风轰地涌出来,露出一条只能弯腰通过的窄道。
阵堂没有塌。
半边旧台却顺着灰纹断处坠进渠里,砸得黑水冲上众人胸口。顾小雨也被水浪掀翻,手中阵盘磕掉最后一枚铜齿。
她沉下去之前,一只手从水中抓住了她。
顾小跑把妹妹拖出水面,自己呛得直咳。顾小雨伏在他肩上咳出水,第一句话却是:“布包!”
孟秋白的青藤卷住漂向破门的布包,送回她怀里。
顾小雨摸到水壶还在,才抬头看窄道。
“路开了。”
严师叔从阵绳上落下来,脸色比渠底黑泥还难看。他先看塌掉的半座旧阵,又看她掌中秃了一圈的阵盘。
“谁教你这么拆阵?”
“没人。”
“不知道会塌到哪儿,你也敢拔?”
顾小雨抹掉脸上的泥:“我哥在前面,药田在上面。总得开一条。”
严师叔盯了她片刻,从袖中摸出一块空白木牌,拍进她手里。
“活着回来,明日到阵堂报到。”
顾小雨握住木牌:“坐哪座台?”
严师叔回头看了一眼只剩半边的阵堂。
“你自己再拆一座试试。”
顾小跑把那块木牌从妹妹掌中翻过来。背面还是空的,他用沾泥的指尖写了三个字。
顾小雨。
“字真丑。”她说。
“等抓到赵槐,让他赔你一块新的。”
“我不要他的。”顾小雨把木牌夺回来,用袖口去擦那三个字。泥被擦淡了,笔画反而更难看,她看了两眼,最终没有再动,“阵堂发的才算我的。这个先欠着。”
顾小跑指了指她怀里鼓起的水壶:“那个也是我的。”
“娘给我装的。”
“水是我的。”
“你先把赵槐抓回来,再跟我分家里的水。”
顾小跑还想争,药田弟子已经从阵绳上滑到渠底。他手里攥着一把刚拔下的赤须草,叶片卷成细绳,根须干得一碰便断,泥里没有半点水光。
顾小雨看见那把草,脸上的得意一下收了。
窄道深处,铁箍崩断的声音接连传来。
赵槐正在毁掉最后一道引水石管。
顾小雨把木牌塞进衣襟,抱紧水壶,率先钻进窄道。
“走。”她说,“十亩药等不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