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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 东坡押回四个抢草客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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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放的纸丸,你带路。”

魏淮望着已经塌掉的下坡口,脸上终于没了方才的笃定。

秦小满固定好侯快的脚,青竹门女弟子自己将左臂缠紧。顾小跑背起侯快,膝盖弯下去时龇了龇牙,还是站稳了。

众人没有坐下喘气的工夫。距离封谷,只剩不到两个时辰。

东坡出口已经被落石堆住,魏淮只能带他们钻进一条旧采药道。路宽只够一人通过,左侧山沟里全是被震落的黑石。

张浩然让魏淮走在第一个,剑尖抵着他后心。另三名收草客被同一条铜丝串着手,乔规矩拿断尺守在最后。

走出不到百步,魏淮忽然脚下一软。

他整个人向右倒,被绑在身上的两只药篓也朝石壁撞去。火灵儿伸手托住篓底,顾小跑却一脚踹在魏淮小腿上。

魏淮脚下一绊,单膝跪了下去,指缝里落出一片只有指甲大的铜刃。

他方才根本不是摔倒,是要用铜刃割开绑手的线。

顾小跑将铜刃踢进山沟:“你再躺一回,我就当你想从这里滚下去。”

魏淮望了一眼沟底,自己站了起来。

青竹门的女弟子叫杜枝。她左臂缝了三针,每走一段便会在血带上又渗出一小片红。她没将那只系绿绳的药篓交给别人,右手始终扣着篓带。

“这里是我们三个收的。”她说,“魏淮只抢走了一回,不能就成了他的。”

火灵儿看了看她胳膊上的血:“我可以替你背。”

“你背好自己的。”杜枝把竹篓又往肩上提高,“我的草,回去得我自己交。”

火灵儿没坚持,只将她篓口松开的绳结拉紧。

最狭的一段路旁长着硬刺藤。魏淮侧身便过去了,背后药篓却被刺勾住。他不等人动手,突然往前猛冲,竹篓底部当即裂开。

几株月露草往山沟下掉。

顾小跑背着侯快,没有手去接。他膝盖一弯,从鞋底送出一小股土气。沟边松土鼓起,将掉得最快的两株挡回路面;剩下的落进荆棘,再也拿不回来。

张浩然用剑脊抽在魏淮腿后,逼他跪下。火灵儿解下自己竹篓上的一条外绳,亲手将破底缠了两圈。

魏淮问:“草又不是你们的,拼什么命?”

“因为它现在压在你背上。”火灵儿将绳结收紧,“少一株,就多算你一株。”

魏淮想反嘲,可背后两只药篓压得他喘不过气,只能继续往前走。

他们边走边数草。六只药篓里,三只归青竹门,三只归摸鱼宗。火灵儿只数自己四人采的那一份,青竹门的药篓交回给杜枝和乔规矩,让他们自己核对。

泥里断了五株,可用的还有一百六十三株。

秦小满趁数草的片刻拆开顾小跑鞋边。先前擦破的地方被溪水泡白,刚才负重又磨开一层。她剪掉翻卷鞋皮,撒药以后用窄布从足弓绕到脚背。

“还能跑,不能再踩松石借力。”

顾小跑试着落脚:“不借力怎么跑?”

“用腿。”

顾小跑刚想回嘴,先看见她自己的左脚一直没踩实。冷泉边那一下只烫红了外皮,没有起泡,湿鞋却还贴着脚踝。秦小满割开鞋帮,抹了一层清凉药膏,又用干布把脚踝裹住。

“你的篓给我。”顾小跑伸手。

“你右脚也包着。”

火灵儿从两人中间把药篓提走,往自己那只草篓上一叠:“一个瘸左边,一个瘸右边,正好都闭嘴。”

秦小满试着走了几步,仍有一点跛。她没再抢药篓,只把最要紧的止血瓶塞进腰间,免得真要用时还得叫人停下。

另一边,张浩然在聚露盘下跪过的左膝也肿了一圈。他靠着石壁屈伸两次,从顾小跑背上接过侯快,自己背稳,却将两只药篓分给火灵儿和乔规矩。杜枝想替侯快拿篓,侯快把缺了一根竖篾的竹篓抱在胸前,先摇了头。

秦小满走过去,在张浩然膝后塞进一片薄木,以热药布扎了三圈:“只能背到裂沟。过沟以后换人。膝盖若软,先把侯快往前送,别拿他垫地。”

张浩然把侯快的手臂绕到自己胸前,又将剑鞘横在臀后托住他的腿:“我摔之前会通知他。”

侯快趴在他背上:“能不能提前一点?”

“看你抓得多紧。”

“我走不了,能护篓。”

乔规矩把断尺插进他背带,横着托住篓底:“掉一株,记你头上。”

侯快疼得脸白,还是把那只篓又抱紧一分。

火灵儿听完这个数,把被白灰糊住的马尾甩到肩后:“三份任务草是够了。魏淮这份怎么算?”

顾小跑指了指他身上的草篓:“他背着算。”

魏淮在前面踉跄了一下。乔规矩用半截断尺顶住他后腰,不让他借机倒向旁边石沟。

前方谷口,第一声钟响了。

张浩然把背上的侯快往上托稳。

“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