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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沉默片刻,举起酒杯,朝对方微微一敬,淡然道:王爷说得也有理。你我立场不同,本就无对错之分。各为其主罢了。
汝阳王眼中闪过一丝赞赏,举杯回敬:我就知道,你是个明白人。
汝阳王放下酒杯,语气真诚了几分:我之所以想交你这个朋友,不是因为你武功高。只是觉得,这江湖上迂腐的人太多,像你这般拎得清的,太少。
孤鸿子放下酒杯,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,抬眼道:王爷的意思,是想招安我?
非也非也。汝阳王摆了摆手,我不是要你投降朝廷,只是想交你这个朋友。
王爷,你我立场不同,阵营对立,做不得朋友。
汝阳王脸色微沉,将酒杯重重顿在案上,发出的一声脆响,我就不明白,你们这些江湖人为何非要执着于蒙汉之分?为何非要造反?难道这天下,就非得你们汉人做皇帝?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?
孤鸿子神色未变,只是淡淡道:我们造反,不是因为坐在龙椅上的是蒙古人,而是因为你们视汉家百姓如草芥,圈地为牧,横征暴敛,百姓活不下去,自然要反。
那汉人坐天下时,就没有把我们异族视作草芥吗?汝阳王眼中寒芒一闪,语气也激动了几分,你们那万里长城,防的究竟是谁?还不是要把我们挡在外面,让我们在不毛之地受冻挨饿,任其自生自灭?
不待孤鸿子开口,他便冷笑一声,继续道:如今大元一统,四海升平,疆域比你们汉人历朝历代都大上数倍。我朝推行汉法,重用儒臣,开科取士,难道不是给天下人一条活路?你们所谓的,不过是想让战火重燃,让百姓再陷水深火热,好满足你们那点可笑的复国私欲罢了!
孤鸿子没有反驳。他是来自现代的穿越者,自然认同元朝亦是华夏正统,对于汝阳王所说,也无法否认。
他抬起酒杯,神色郑重:来,我敬你,也敬大元!
汝阳王微微一怔,脸上的阴霾散去,露出几分意外的笑意。两人再次碰杯,一饮而尽。
我就知道,你能明白我的心意。汝阳王笑道,若是你能跟江湖同道说通这层道理,劝那些江湖英雄放下兵刃,归顺朝廷,不再作乱,对于天下苍生而言,实乃莫大之福。
孤鸿子放下酒杯,轻叹一声:王爷的话,我认同。但我不会放弃对抗朝廷。不是因为蒙汉之分,而是因为——哪里有压迫,哪里就有反抗。这和汉末、唐末百姓揭竿而起,推翻暴政,没有任何区别。
好一个哪里有压迫,哪里就有反抗汝阳王眼神骤然一凛,你真以为,凭你们这些江湖草莽,就能撼动大元的铁骑?
不能。孤鸿子答得坦然,大元兵力强盛,江湖武林自然敌不过。可你们铁骑再强,也敌不过亿万百姓。若是不想被改朝换代,与其费尽心机围剿江湖,不如施行仁政,善待百姓。这比杀多少江湖高手都管用。
汝阳王面色铁青。
行了,王爷,咱们还是说正事吧。孤鸿子望了望舱外渐渐升起的朝阳,只要你能放了王盘山上的人,我便将解药药方送上。
汝阳王眉毛一挑,抬眼看向他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:我若是不愿意呢?
王爷。孤鸿子转过身,目光平静,我们这些江湖草莽,命如草芥。但用我们数百条命,换汝阳王您这位朝廷柱石的性命,这笔买卖,怎么算都划算。
船舱里安静了片刻。汝阳王盯着他看了许久,忽然哈哈大笑起来,拍了拍桌子:行,就按你说的来。你把药方给我,我便派人将王盘山上的人尽数送到对岸。
好。一言为定。孤鸿子点头,希望王爷不要食言。
那是自然。汝阳王微微一笑,话锋却陡然一转,不过,我还有一个条件。
他看着孤鸿子骤然收紧的目光,笑意更盛:孤鸿子,你要跟我回大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