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孤鸿子想了想,还是摇了摇头:“不必了。屠龙刀在海沙派手里的消息未必作准,人多了反倒容易打草惊蛇。我先一人过去探明情况,若真有此物,再做计较不迟。”
“也好。那你一路千万保重,遇事别逞强,记得传信回来。”方艳青柔声叮嘱,眼底满是不舍。
“放心。”孤鸿子牵起师妹的手,微微笑道。
随后,孤鸿子便回到了自己的居所,简单收拾了几件衣物与干粮,又把清远等一众师弟叫了过来。
他此去的浙东路途遥远,说不定又要许久才能回来,所以便提前交代好自己离开后的各项事宜。
清远这些男弟子如今也都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好手,孤鸿子对他们十分放心。在交代一通要好好练功、保护师门和掌门后,便让他们离开了。
第二日天刚蒙蒙亮,天边才泛起一抹鱼肚白,孤鸿子便一身青衫、背负长剑,悄无声息地到了山门前。他本想悄悄走,不劳烦师妹相送。
可刚到山门,便见一道纤细的身影立在晨光里,肩上还挎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。
不是方艳青,是胡青羊!
“青羊?”孤鸿子眉头微皱,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,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胡青羊一嘟嘴:“哼,我昨天碰巧听到你师弟们说你要去浙东,所以我连夜收拾好了东西,今日特意等你。你别想再把我一个人丢下。”
“青羊,我此去是办正事,路途凶险,不是游山玩水,不方便带你。”孤鸿子耐着性子劝道。
胡青羊梗着脖子道:“郭大哥,你亲口答应我的,不会躲着我,会让我跟着你。怎么,如今要说话不算话吗?”
“只是,我这回确实不方便带你。”孤鸿子不由皱起了眉头。
胡青羊小嘴一撅:“我不管,你要是不带我,我就自己去,这你总管不了我了吧。”
“胡青羊,你再胡闹,信不信我让人把你关回后院去?”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,方艳青缓步走了过来,一袭素色衣裙,在晨风中显得格外清瘦。
胡青羊却不怕她,回过头挑眉道:“方艳青,前几日可是你亲口说的,往后不再管我找郭大哥的事。怎么,如今要反悔?峨眉派的掌门,说话也不算数吗?”
“你!”方艳青被呛得说不出话来。
前几日她只当自己与师兄终究无缘,怕他孤苦一生,才松了口,主动让胡青羊去亲近他。
可经过昨日一番话,两人挑明了心意,又有了屠龙刀的盼头,她哪里还愿意让旁人横在中间。只是话已出口,如泼出去的水,再难收回。
胡青羊见方艳青吃瘪,不由眨了眨眼,眼中满是得意。随后她也不管师兄妹两人,自顾自地往山下走去。
走了几步,见身后孤鸿子并未跟来,便停下脚步,回头冲孤鸿子喊道:“郭大哥,你快点啊。”
孤鸿子无奈地叹了口气,转头看向方艳青:“罢了,带着她吧。你放心,我自有分寸,绝不会乱来。”
“嗯,我信你。”方艳青淡淡一笑,“你们路上保重。”
孤鸿子微微颔首,目光在方艳青清丽的脸庞上停留片刻,随即不再多言,转身大步追上了胡青羊的脚步。
两道身影渐行渐远,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道间。方艳青立在山门前,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,久久未曾移步。
浙东远在东海之滨,与峨眉相隔数千里,几乎要横穿大半个中原。若是孤鸿子独自一人,施展轻功日夜兼程,大半个月便能抵达。可如今带着胡青羊,便不能那般赶路了。
他斟酌再三,选了条水陆并行的路线:先下山到嘉定、成都,再乘舟顺江东下,出夔门,过荆楚,经江州、建康,到镇江后渡江,再走陆路经苏杭,最终抵达浙东绍兴。
一路山高水远,即便顺利,也要一月有余。
孤鸿子走在路上,偶尔也会想起后世的便捷交通,对比之下,更觉古时行路之难。
没有导航,没有坦途,山有匪患,水有盗贼,寻常百姓出一趟远门,往往要赌上半条性命。
也难怪古人重离别,因为一次转身,或许便是天人永隔。
胡青羊却半点不觉得苦。她本就是活泼跳脱的性子,在蝴蝶谷时便待不住,如今能跟着心上人一路游山玩水,只觉得处处新鲜。
每日里叽叽喳喳,一会儿指着山间野花惊叹,一会儿蹲在溪边看鱼,嘻嘻哈哈的,倒让漫长的旅途添了不少趣味。
孤鸿子本以为,以自己的武功,虽然路途艰险,但护着一个胡青羊绰绰有余,这一路应当安稳无事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刚出峨眉不久,就差点阴沟里翻了船。
倒不是他们遇到了什么绝世高手,而是遇到了林中山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