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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们已经哭不出来了,他们只是紧紧抓着云果果的衣服,像是抓着一根从天上掉下来的光。
云果果让他们抓着,她把金光慢慢得把他们裹住了,她自己也快没力气了。
第十层法力最近用得极狠,几乎见底了。可她还是坚定得站着,直到把所有孩子都交到官兵手上,她才靠着那口破缸坐下,缓缓地、缓缓地吐出一口气。
“父王。”
墨文玦蹲下来,把云果果抱了起来。
“父王在。”
“窝把灯灭了,但系,教主叭在介里。”
云果果靠在他怀里,眼睛半闭着。
“窝滴金光进来滴时候,辣个供台后面有个黑黑滴洞,里面滴味道很重。但系,里面滴银已经先跑了,只留了一朵红莲在供台上。”
“窝把它拍碎了,阔那朵发滴发心,里面系空空滴,他滴法身叭在介里,他借了一滴血化在介里,像一条脱壳了滴蛇。”
墨文玦没有说话,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,他知道,这场仗还没有完。
黑莲教的教主没有死,甚至没有真正的露面,墨文玦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已经快要睡着的小人儿,觉得有些事,不是一定要在今天做完。
她做到了该做的,她把这些孩子从灯油前抢了下来,她让黑风峡里的黑莲堂,成了一片废墟。
“好好睡吧,剩下的,等天亮了再说。”
墨文玦低声说道。
天确实快亮了。黑风峡里的夜,犹如被什么从里面撕开了一道口子,灰白色的晨光,从峡口一丝一丝地漏进来。
云果果靠在墨文玦的怀里,睡得很沉,她的两个小揪揪已经全散了,银铃铛也不响了,只有脚上那双小布鞋,还好好地穿在脚上。鞋面上的两只小老虎,在晨光里咧着嘴在笑。
离开黑风峡的时候,云果果醒了一次,她看见骑兵们把救出来的孩子,用披风裹着,一个一个抱上马背。
墨文玦正站在峡口,对几个副将交代着什么,她手里还攥着一小块从木笼上掰下来的木刺,云果果把它握了握,然后放进怀里。
那是一根染过黑气和红线的小木刺,她要留着,等哪天黑莲教再冒头,这木刺就是证据,证明他们真的闯进过最黑暗的地方,把金光种了进去。
回京城的路上,云果果沉默着,也不说话,也不闹了。更多的时候,她坐在墨文玦马上,靠在他的怀里,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。
沈风走了,了尘在明德寺,云真道长在出了黑风峡后,接到一封来自终南山的飞鹤传书,说门中有急事,需先行一步。
云真道长临走前也没多说什么,只把一道黄符折成小方块,塞进云果果的袖口里。
“护身的,贴身收好。”
云果果点头,用尽力气朝他挥了挥手,她继续靠在墨文玦怀里,闭上了眼睛。
她在心里默默得数着:小塔送走了,了尘送走了,沈风送走了,师父也回终南山了,现在只剩她和父王,还有一颗定水珠,一块木牌,一根木刺,一朵花,一盏快要没油的小灯。
回京城的路程他们足足走了五天,回到辰王府门口的时候,已经是傍晚时分了。天边的晚霞烧得很高,把整条街都染成了暖橘色。
云果果被墨文玦抱下马时,她的脚软得都站不稳,她扶着墨文玦的手,站了一会儿,才慢慢直起身来。
凤玉瑶从门里跑了出来,她头上没戴发钗,只穿了件家常的素色衫子,裙角被风卷了起来,她跑得很快很快,已经等了很多天了。
云果果张了张嘴,想喊一声“凉亲”,却发不出声音。她只往前走了一步,就整个人扑进了凤玉瑶怀里。
“凉亲,窝肥来了。”
云果果的声音很小很小,小得犹如是从风里借来的最后一口气。
凤玉瑶把她紧紧抱住了,她的身体很暖,云果果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那是她憋了一路的泪水,在红岩峡没掉,在黑风峡也没掉,在把孩子们抱出来时也没落泪,现在回到家了,它自己掉下来了。
“凉亲,窝把坏银滴老巢掀了,救了好多好多滴小孩,小塔送到明德寺了,师斧把终南山去了。沈风锅锅也肥宗门了。“
”窝滴第十层法力,又快用完了,阔系,窝真滴把那些孩几,从灯油前抢肥来了,”
云果果断断续续地说道,仿佛在完成一份迟到的交代。
凤玉瑶轻轻拍着她的背,像哄她入睡一样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