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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果果绕到寨子侧面,故意踩断一根枯枝,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寨子门口的守卫听见。
“谁?”
一个守卫提起刀,朝她这个方向走过来。
云果果从灌木里钻了出来,装成迷路的样子,揉着眼睛说:“窝系从镇上跑粗来玩滴,天黑了找叭到路肥家。”
“泥们,能叭能给窝一碗水喝?窝口渴,窝滴糖葫芦也次完了,但系,窝还有半块桂发糕,泥让窝进去喝口水,窝分泥一半。”
守卫先是一愣,随后呵呵笑了起来,一把抓住她的胳膊:“小丫头,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。正好,明天这批要往南边发,多一个不多。”
云果果也不挣扎,由着他把自己拽进寨子,她光脚踩在寨子里的泥地上,看见旁边堆着木柴和麻绳,再往里走,果然有一排低矮的木屋。
守卫把她带到最外面那间,推开门,指着里面:“进去蹲着,别哭,哭就抽你。”
屋里黑漆漆的,只有屋角一盏油灯。
云果果进去,看见十几个孩子蜷缩在草堆里,有人已经睡着了,有人睁着眼睛,惊恐地看着她。
云果果朝他们笑了笑,小声说:“别怕,窝系来救泥们滴,窝会带泥们离开介里滴。”
云果果没有再说话,而是找了个角落坐下来。她的金光像一条温柔的小蛇,从她掌心溜出来,贴着地面,钻进了每一间屋子。
云果果先找到了那个发高热的孩子,那是一个大约三四岁的小男孩,软绵绵得靠在墙角边,额头还发烫着。她用金光从远处包裹住他,一点一点地把暖意送进他身体。
那个孩子动了动,咳嗽一声,沉沉得睡去了。
这时,云果果听见了寨子外的风声,沈风和云真道长已经就位了。她抬头看了一眼屋外的天空,月亮从云后露出来,亮得正好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桂花糕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然后,她整个人亮了起来。
金光像决堤的洪水,从木屋的每一条缝隙里涌了出去,寨子里的火把全被压得失色,木柴堆被金色的光一照,轰地烧了起来。
屋外的山匪一片大乱,有人喊“走水了”,有人喊“怎么回事”,更多的人连刀都来不及提。
就在此时,寨门和寨后同时被攻破,云真道长从前面杀入,桃木剑上下翻飞。沈风从后面包抄过去,一剑一个,把想跑的山匪全拍了回去。
云果果从木屋里走出来,站在光里,像一个从火中走出的小金人。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:
“泥们这些坏银,抓小孩卖小孩,还要打小孩。今天,泥们一个都跑不掉。”
“窝叫云果果,窝滴金光,会记住泥们每一张脸,泥们,最好寄几蹲下来,刀扔一边,叭然,窝就让泥们寄道,金光系怎麻变成拳头滴。”
几个山匪还想反抗,被沈风和云真道长放翻在地上。剩下的山匪见势不妙,全都抱头蹲下了。那个穿蓝褂子、别木牌的人,混在山匪里,想趁乱溜走。
云果果一眼看见了他,光脚丫一蹬,整个人像只小豹子飞扑过去,一把揪住他的衣摆。
“泥还敢跑,泥身上有衙门滴味道,窝闻得到,泥比土匪还可恶,他们抢东西,泥抢银,泥滴罪更大。”
那人想挣扎,被沈风一个剑背,拍在膝盖后弯处,扑通跪下,沈风用绳子把他和其他山匪串在了一起。
云果果跑进木屋,把孩子们一个个领出来,最后,那个发烧的男孩,她抱不动,沈风上前把他背在背上。
云果果跟在他旁边,把自己那半块桂花糕,掰成小块,塞进男孩的嘴里。
“慢慢次,甜甜滴,次完就叭冷了咧。”云果果小声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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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时,云真道长在山寨里写了一封信,让叽叽喳喳叼着往京城飞去报信,云果果站在山梁上,看着那只麻雀消失在晨光里。
云果果回过头,对云真道长和沈风说:“父王,很快就会带兵来咧,在那之前,窝们得守住介里,叭能让一个坏银跑掉。”
沈风点头,云真道长开始给孩子们检查了伤势。
远处山路上,晨雾未散,像一条极长极软的白绸,正缓缓从山脚升起来。云果果站在晨光里,金光从她身上慢慢溢出来,把整个山寨都笼了进去。
那金光很暖,很静,像在说:别怕,天亮了。
叽叽喳喳飞走之后,云果果在山寨里,里里外外转了好几圈。
第一圈,她数清了被抓住的山匪人数。
第二圈,她把所有武器,都堆到了寨子中央,用金光在上面施了一层薄薄的封印。
第三圈,她找到了山匪囤粮的库房,还有一本藏在蓝褂子男人怀里的账册。
账册上,密密麻麻写着孩子的来处和去处,有些已经被卖到了南边,有些被送去了更远的地方。每一笔交易后面,都写着价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