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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路蜿蜒,石阶上长满了湿滑的青苔。
沈风走在最前,断剑斜插在腰带里,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。
云果果走在中间,红鞋子一下一下地踩在石阶上。她走得很稳,但嘴里没停:“窝现在滴心心里又紧又满,紧系因为路太滑了,满系因为窝有好多话想讲。”
“师斧,泥说窝等会儿到了寺里,会叭会有一大群和尚,拿桌扫把冲粗来,以为,窝们系坏银?窝系叭系,应该先笑一笑?”
“窝滴笑容很管用咧,小果每次哭,窝一笑她就停了。公鸡每次啄窝,窝一笑,它就跑了。”
“等会,窝们到了门口,窝就站定,露出窝最拿手滴‘叭怕坏银脸’,再配上一句‘窝系来帮泥们,打坏银滴’,他们应该就叭会赶窝们走咧。”
云真道长没有回头,只说了一句:“到了。”
云果果抬头一看,前面山路的尽头,一座斑驳的山门,在晨雾中立着。门匾上的字,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了,但“青山寺”三个字仍能辨认出来。
此时,寺门紧闭着,门环上还结着蛛网,一只灰鸽子停在门檐上,歪着脑袋打量着他们。
云果果走上最后几级台阶,站到寺门前。她深吸一口气,刚要把“不怕坏人脸”做出来,门却忽然开了。
一个老和尚站在门里,穿着打满补丁的僧袍,手里拿着一串木珠子,他的脸,跟云果果梦里一模一样。他冲云果果笑了笑。
“你来了,云果果。”
云果果仰着脸,看了他好一会儿,认认真真地朝他合掌行了一礼。
“窝来了,了尘爷爷。窝来帮泥,保护舍利几滴,还有——帮泥擦擦门环。”
“泥滴门环上都结网了,要系网住了鸽几怎麻办?鸽几它叭系坏鸟,鸽子虽然系灰色滴,但系它滴心叭黑,窝等会儿帮泥弄干净咧。”
了尘笑了起来,他的笑声很轻,像风翻过一页旧经书。他侧身让出寺门。
“进来吧,茶已经煮上了。”
三人跟着了尘跨进了寺内,门在身后缓缓合上,晨雾漫了进来,又散开了。
那灰鸽子从门檐上飞起,落在院中的香炉上,咕咕叫了两声。
云果果回头看了它一眼,小声说了句:“泥也好,窝进去了,泥帮窝们放哨,有坏银来就叫三声,三声代表紧急,两声代表普通,一声代表泥在打招呼。”
灰鸽子歪了歪头,算是回答。
云果果满意地转过身,大步朝寺里走去。她的红鞋子踩在青石板上,啪嗒啪嗒,像两朵在晨雾里跳动的火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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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尘领着三人穿过了前院,青山寺不大,前后两进院子,殿宇都有些年头了。院角那棵银杏树黄了大半,落叶铺满青砖地,踩上去软软的,像踩着一层金色的旧经书。
几个灰袍僧人,在廊下扫地,看见方丈领了客人进来,纷纷停手合十。
云果果一边走,一边张望,嘴里小声数着:“一棵银杏,两棵松树,三个香炉,四只鸽几,五个和尚,六扇门,七片落叶,八级台阶——窝还米数完呢,介寺里真大。”
“叭对,介寺里叭大,但系,装滴东西很能多,一草一木,都有寄几滴位置。”
“窝喜欢,等会儿,窝要帮泥们扫地,窝在辰王府练剑滴时候,剑风扫过落叶,其实也能扫地滴咧。”
“但系,窝怕把和尚扫成光头了,叭对,和尚们本来就系光头咧,扫就扫吧。”
沈风低声提醒她:“果果,在寺里不要乱说话。”
云果果仰头看了他一眼,认真道:“窝米有乱说,窝说滴系实话。”
“和尚滴头三来就系光滴,介叭系秘密,窝滴头叭系光滴,窝有两个揪揪,每个银,都有寄几滴特点。”
“佛祖叭会因为窝,说和尚光头就生气滴,它们滴肚子大,能装下三界,还装叭下一个光头吗?”
沈风被她说得答不上来,了尘在前面听得笑了。云真道长摇摇头,一脸“我早就习惯了”的表情。
了尘把他们带到后面的禅房,禅房不大,收拾得很干净。靠墙一溜木床,铺着青灰色的旧被褥,小桌上放着一把粗陶壶和几只茶碗。
了尘请他们坐下,亲手倒茶。茶是陈年的老茶,入口微苦,回甘却长。
云果果双手捧着茶碗,小口小口地啜,像只捧着露水喝的松鼠。
“了尘爷爷,泥们寺里,还有几个和尚咧?”云果果问道。
“连老衲在内,一共七个人,都是跟我一样的老人了。”
了尘缓缓说道:“年轻一辈没有几个了,有的已经下山还俗了,有的被黑莲教伤了,留下的,都是走不动的,和不想走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