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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音端着水进来,盆里的水比平时浅了一大截:“四小姐,天太旱了,井水都快打不出来了。宋伯说今天打水打了半个时辰,才打了小半桶。”
“神马叫旱咧?旱就系叭下雨吗?叭下雨发草树木怎麻办?还有京城滴百姓怎麻办?银都系要喝水滴!叭喝水会渴死滴!发草树木渴了,也会蔫就叭好康了——”
云果果蹲在花园里,光着脚丫踩在干裂的泥地上,泥土硬邦邦的,像踩在一块被烤干的饼上,她伸出手指头戳了戳地面,戳了一个小坑,坑的边缘像瓷器一样开裂。
云果果沉默了,对着地面说了一句:“土地,泥渴鸟。”
云果果飞到池塘边,落地的时候踩在泥地上——池塘里的水干枯得见底了,偌大的池塘水,如今只有水缸大小了,地面裂成了一条一条的缝,像龟壳上的花纹。
池塘边的果果花虽然还开着(她之前用法力开的那批还在),叶子已经有点卷了,花瓣边缘微微焦黄,像是在跟她抱怨:水呢?我们的水呢?
云果果蹲在花丛旁边,摸了摸最边上那朵果果花的叶子:“泥也渴了?渴了就跟窝说呀。“
”窝去给泥们找水呀,水在哪呢?水在天上,天上叭下雨,地上就米有水,米有水泥们就渴了叭开心——”
云果果抬起头,看着天空。
天空蓝得不像话,蓝汪汪的,一丝云彩都没有,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,就像一个不肯下班的监工,把大地晒得发白。
“太阳呀,窝跟泥商量个事,泥今天休息休息叭。”
“泥天天介样挂桌,叭累吗?泥累了就歇歇,让云来替泥挂一会叭。”
“云要来了,就会下雨了。下雨了发发也开心了——”
太阳没理她,继续明晃晃地挂在天上。
云果果撅了撅嘴,飞到屋顶上坐下来,两条腿晃着,看着远处的城郊——
城郊那里的庄稼一片枯黄,像是被火燎过一样。她虽然看不太清楚,可她的感知能延伸到那里——
云果果感觉到了那些庄稼都在大声“喊好渴好渴”。它们不是用嘴巴喊出来的,而是用根须在泥土里拼命往下钻的声音,像是在找水,找到的却只有干硬的土块。
“好惨。”云果果小声说了一句。
“它们都好惨,惨了就要救,窝要救它们——”
云果果从屋顶上飞起来,朝着正厅飞去。她要去找凤玉瑶,问问到底怎么回事。
凤玉瑶正在正厅里跟几个管事说着话。
“井水还能撑几天?”
凤玉瑶的声音有些疲惫。
“回王妃,府里那口深井还能打些水,但水位也下了大半。照这个速度,最多再撑七八天。”
“是呀,城里的水井已经干了十几口了,好些百姓不得不走三里地去城外的河里挑水,可那条河也快干了——”
凤玉瑶的眉头紧锁着。
“城外庄稼呢?”
“十有八九要绝收了,再不下雨,今年的秋粮——”
管事的话没说完,一团红色的小东西从门口飞了进来,落在凤玉瑶面前:“凉亲!京城好久米有下雨了。”
“田里滴庄稼都快死了,护城河也快干了,窝想要帮它们。”
“果果,你要怎么帮?”
“凉亲!窝想求雨!”
凤玉瑶愣了一下:“求雨?”
“对!窝能呼风唤雨!第五层法力觉醒就会了!”
“那天打坏银窝吹了风,把坏银滴眼睛都吹迷眼了!”
“风会吹了,雨应该也会滴!窝去试试!试试就寄道了!如果能求雨成功,介样就能下雨了!”
“要系下雨了,发发就叭渴了!庄稼也叭渴了!百姓都叭渴了!——”
“凉亲,窝要站在城楼上,给京城求下场大雨。”
云果果站在午后的阳光里,两个小揪揪被风吹得微微摇晃,眼睛亮得像两颗刚从水底捞上来的星星。
“果果,你确定?”
“确定,金丹碎片也发烫了,它说阔以。”
“果果,”凤玉瑶蹲下来。
“求雨不是小事,你确定你能做到?”
“窝叭确定,但系,窝阔以试试。试了就寄道能叭能成功咧——”
管事们面面相觑,有一个大胆地插了一嘴:“王妃,四小姐是神仙转世,说不定真的能求来雨。要不然——让她试试?”
凤玉瑶犹豫了一下:“果果,你真的想试试?”
“嗯,窝要飞到城楼上去!城楼高离天近!近了好说话!介样说话天就能听见!听见了就下会雨了!——”
凤玉瑶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,终于点了点头:“好,让你夏师父陪你去。”
“好!师斧陪窝去!师斧康桌窝在天上飞——叭对,窝飞叭到天上,窝阔以飞城楼上。城楼高,够用了——窝去喊师斧!”
云果果说着又飞走了,飞得比来时还快,像一阵红色的小旋风刮过回廊,径直冲进了客院:“师斧师斧!窝要去求雨!”
“窝带泥一起去!泥康桌窝要系求成功了就有雨了!有雨百姓们就有救了,就——”
夏水汐正在院里练剑,听见她的声音收了剑势:“求雨?”
“对!法力第五层觉醒,也能呼风唤雨滴!窝去试试就寄道行叭行咧!就能——”
“果果,你确定你能控制住?”
“……叭一定,但系叭试试怎麻寄道?试了才寄道怎麻控制,控制好才能成功——”
夏水汐看着云果果那副急切又真诚的样子,沉默着收了剑:“走吧。”
-
此时,城楼姐今天要在城楼求雨,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京城。
云果果飞到城楼的时候,子的妇人、拄着拐杖的老人、还有几个穿着破烂道袍的流浪道士(可能是来看同行热闹的)。
所有人都仰着头,看着城楼上那个小小的红色身影。
云果果被这么多人看着,一开始有点懵了。
“师斧,他们——他们怎麻来了?”
“窝才刚说要求雨,他们就寄道了?系谁传滴消息呀?传消息滴银好快!就像——像风一样快!窝飞得都米有介麻快咧!”
夏水汐站在她旁边:“你求雨的消息已经传遍京城了,大家都在看着,看看你是不是真能求到雨。”
“等窝?辣窝叭能让他们白等!”
云果果光着脚丫踩在城楼青砖地上,砖面被晒得发烫,她踮起脚尖走了几步,最后还是踩实了。
“哇!好烫,但系窝叭怕烫,烫一烫脚底板能长茧,长茧就叭会怕烫了。”
墨景浩站在她旁边,手里拿着她的水囊,腰间别着弹弓。
“果果,你真的能下雨?”
“能,金丹碎片说阔以,它还说要下好大好大滴雨,够京城喝饱滴雨。”
“窝去求!求了应该就有雨!有雨了就好!——”
城楼
“那是辰王府的四小姐!”
“她在干什么?”
“四小姐在求雨!”
云果果站在城楼边上,两只手撑着城垛,踮起脚尖看着远处的田野。田里的庄稼黄黄的一片,像一张褪色的画。
她看了很久,然后把手伸进衣襟里,摸出那粒金丹碎片。碎片在她手心里发着光,金灿灿的,像一颗小太阳。
云果果深吸一口气,从城楼上飞了起来,她飞到半空中,悬在城楼前方,把金丹碎片攥在手心里,深吸了一口气。闭上眼睛,开始感受天空。
“金丹碎片在发热,它在教窝怎麻跟天空说话。”
云果果闭着眼睛,声音越来越轻。
“天空说它也想下雨,它憋好久了,憋得好难受。但它需要一个银,来帮它打开那个口子,窝来帮它。”
云果果张开了双臂,掌心里的金光,像泉水一样涌了出来,涌向天空。金光越升越高,越升越高,像一棵看不见的金色大树,一直长到云层上面。
叽叽喳喳从城楼檐角上飞下来,在金光旁边转了一圈,又飞回了八哥身边的横梁上。两只鸟蹲在能看见她的地方,翅膀贴得很近,像两个挤在一起等结果的看客。
风来了——云果果招来的,她让风托住她的身体,然后仰头看着天空,大声喊了一句:“辣个云——泥快过来——介里要下雨——”
“泥们别躲桌啦——快粗来上班啦——”
天空没有反应。
云果果又喊了一声:“云——窝寄道泥们在上面,叭要装康叭见——”
“窝康见泥们了——躲在辣边滴——白滴辣个——”
“还有灰滴辣个——别跑——给窝过来——
”泥们,赶紧滴给窝下雨咧——要不然——“
”等窝法力恢复了——窝再找泥们蒜账咧。”
天空还是没有反应。
”
“看着不太靠谱啊……”
“四小姐她还小,还是个小奶娃,估计是闹着玩的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