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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顾云舟从绣楼出来的时候,云果果正蹲在花园里用法力开果果花,已经开了七十几朵了。
云果果看见顾云舟从月洞门出来,扔下手里那朵开了一半的果果花,跑过去拦住他。
“怎麻样?月姐姐开叭开心腻?”
顾云舟笑了。
“开心,她笑了好几次。”
“笑鸟就好,笑鸟说明月姐姐心情好。”
“心情好鸟应该就喜欢泥,喜欢泥鸟就愿意嫁,你就不用担心鸟。”
顾云舟蹲下来:“四小姐,你这些道理,都是谁教你的?”
“米有银教窝,窝寄几想粗来滴。”
“窝滴脑几就像一个水缸,水满就往外溢粗来,介就系道理。”
“窝滴道理很多,你想听,窝还能说好多。”
“但系,窝今天叭说鸟,窝还要去开果果发,发发还米开完呢。
“开满发园好康,好康鸟,月姐姐嫁银滴时候,阔以在发园里拍照——”
”叭对,介个世界米有照相机。照相机系神马?”
窝也不记得鸟,窝在仙界滴时候康到其他位面滴东西,阔好康咧。”
“其他位面滴东西,窝说叭清楚,反正就系把样几留下来。”
“留叭下来滴东西,就记在脑几里,记在脑几里比写在宣纸上好。”
“宣纸会坏,脑子叭会坏。脑子要系坏鸟也系坏。”
“但系,窝滴脑几米有坏,窝滴脑几好桌呢。”
顾云舟笑着摇头,站起来,朝她拱了拱手:“四小姐,等我娶了你月姐姐,你就是我妹妹了。”
“泥娶鸟月姐姐,泥就系窝姐夫,姐夫要对小姨几好。”
“泥以后,来康月姐姐滴时候,多带一份桂花糕。”
窝不挑,神马口味都行,甜滴咸滴都次。”
“桂花糕米有咸滴,咸滴辣系葱油饼。葱油饼也好次。”
“泥带神马窝吃神马,窝叭挑食,窝系个好养活滴银。”
顾云舟笑着点头:“我记住了,桂花糕和葱油饼都带。”
“还有排骨也要!排骨比桂花糕好次,吃鸟长力气,窝有力气鸟,就能保护月姐姐。”
“窝保护月姐姐,泥也保护月姐姐,两重保护更安全。安全鸟就叭用担心鸟,就能安心过日子鸟。过日子最重要,泥要跟月姐姐好好过日子。”
顾云舟看着她,认真地点鸟点头。“我会的。”
“辣泥走叭,窝去练习法力鸟。窝滴法力控制开发进步好多咧,说明窝也长大滴腻。“
”长大鸟就能做更多事,就能帮更多银。窝今天帮月姐姐,明天帮二凉,后天帮师斧。“
”窝要帮滴银很多,要做滴事情也很多,窝得快点长大咧。”
云果果说完,转身跑回花丛边蹲下,伸出手心,手心里开出了一朵花苞,花苞慢慢的绽开,花瓣舒展得像在伸懒腰。
顾云舟站在月洞门口,看着那个蹲在花丛里、手心里绽放一朵又一朵花的小东西,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这个小奶娃到底是什么样的人?
他摇了摇头,转身走了。
-
晚上,云果果趴在床上,腿酸了,手也酸了。
云果果今天用法力控制开花,开了八十朵,扎马步扎了七十个呼吸,还考了顾云舟四个问题,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
墨灵月坐在床边,给她揉揉腿,手指细细的,力道轻轻的,揉得云果果舒服得直哼哼。
“月姐姐,泥今天,跟顾云舟说话开心吗?”
“有点。”
“辣就好,开心就嫁,叭开心滴叭嫁。”
“窝就系介个意思,嫁银就要嫁开心滴,叭开心滴嫁鸟,也系受罪。”
”受罪还叭如叭要嫁,月姐姐叭嫁留在府里,窝阔以养泥。“
”窝现在会开发鸟,一朵花阔以卖一文钱,八十朵花卖很多文,应该够买两个糖葫芦鸟。“
”两个糖葫芦,窝分月姐姐一个,窝们一起吃,次鸟开心比神马都好。”
墨灵月笑着揉了揉云果果的头发。
“果果,你今天帮了我很多忙,谢谢。”
“月姐姐,叭用谢!窝系泥妹妹嘛!”
“妹妹帮姐姐系应该滴!跟树帮发发一样——树站得高,发发在
“窝系树,月姐姐系发发,树帮发发挡太阳,发发帮树——发发帮树好康。互相帮忙,大家都好。”
墨灵月弯腰,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“果果,你以后,也会找到喜欢的人的。”
“窝叭找,窝有凉亲有父王有大哥锅锅月姐姐三锅锅二凉,够多鸟,再多装叭下鸟。”
“窝滴心就辣麻大,心装得太多会满,会溢粗来。”
“话太多鸟别银会烦,窝叭要别银烦,窝现在滴话,刚刚好够用就行,叭用更多鸟。”
墨灵月笑着摇头,继续给她揉着腿。
云果果闭着眼睛,眼看就要睡着了,忽然又睁开眼晴。
“月姐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月姐姐,泥嫁过去辣麻鸟,要系想家鸟,就写信给窝。”
“窝虽然字叭太认得全,但系,窝康得懂大概。”
“康叭懂滴阔以问赵夫几,赵夫几认得字多。他阔以告诉窝,窝寄道就会给泥回信。”
“窝寄几写回信,字写得丑也米有关系,泥系窝滴月姐姐,丑滴字也会认滴咧。”
墨灵月的手停了一下,眼眶有点热。
“好。我写信给你。”
“窝写厚厚滴一摞,窝收到信就会开心,窝就开发发给月姐姐康康——”
“叭对,月姐姐在江南辣麻远康叭到,辣窝,就把发发摘下来晒干,做成干发寄给月姐姐。”
“干发永远叭会谢,就跟窝对月姐姐滴心一样,好久好久都叭会变。”
墨灵月终于没忍住,眼泪掉下来了。
她赶紧用袖子擦干眼泪,笑着说:“果果,你再说下去,我就舍不得嫁了。”
“舍叭得就叭要嫁!窝刚才说滴开心才嫁,叭开心就叭要嫁。”
“月姐姐现在叭开心,叭开心滴时候就别嫁,窝去跟父王说——”
“没有没有,”墨灵月赶紧按住她,“我开心。我就是——就是太开心了。”
“开心也会哭?开心滴哭和难过滴哭,叭一样。”
“开心滴哭系笑桌哭,难过滴哭系心里在哭。”
月姐姐现在系笑桌哭,笑着哭就阔以继续嫁银。
嫁过去要多写信,多肥来康窝,多给窝带桂花糕,窝就这些要求。”
墨灵月把她搂进怀里,搂得很紧。
云果果窝在她怀里,闻到了月姐姐身上的香味,绣线的味道、花香、还有一点点别的什么,她不知道是什么。
“月姐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窝会想泥滴。”
“我也会想你的。”
“轼泥要多想想窝,窝也多想想泥。
想鸟就心就叭会远,心就在身边。开心鸟就叭会哭,叭哭就系好滴咧。
幸福鸟就——就能飞起来。就能上天上找老君爷爷,找他算账——
叭对,窝还要找他算账呢,他们骗窝下凡,投成鱼。介个账还米有算呢。”
等窝算完账再肥来,肥来鸟月姐姐还在就好滴腻,还在就——就碎桌鸟。”
云果果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几个字,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呢喃,像风吹过窗棂的缝隙,细细软软的。
墨灵月低头看着云果果睡着的样子,她的嘴角还翘着,像在做梦。
梦里可能有老君爷爷,可能有金丹,可能有桂花糕,可能有——最后那个不太可能。
墨灵月把她轻轻放在枕头上,盖好被子,吹灭鸟灯。
窗外月光很亮,把花园里的花,照得像一片白色的海。
花海中间,那朵接近黑色的紫花,在月光下微微晃动,像在呼吸。
墨灵月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然后她转身,轻轻地关上了门。
-
第二天早上,云果果醒来的时候,发现枕头边放着一封信。
信上写着“果果亲启”四个字,字迹秀秀气气的,是墨灵月的字。
云果果把信拆开,里面只有两行字——
“果果,谢谢你帮我挑了一个好人。我应该会高兴的。”
云果果看完信,把信纸折好,塞进枕头底下,然后对着窗外喊了一句:“窝会幸福滴!月姐姐也会幸福滴!大家都幸福!”
窗外,花园里的花,在晨光里开得好好的,八十朵,一朵不少。
那朵黑色的花也在,但它的颜色变浅了一点,从深紫色变成了紫红色,像褪了一层颜色。
云果果没有注意到异常,她跳下床,穿反鞋,跑出房门,开始新的一天。
今天她要扎马步八十个呼吸,开九十朵花,还要去送月姐姐——
顾云舟今天来接月姐姐去游湖,说是“成亲前,多了解了解彼此”。
云果果要跟着去,理由是“窝要全程盯桌泥,确保泥米有欺负月姐姐”。
顾云舟在门口等她的时候,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。
云果果跑过去,鼻子一抽:“桂花糕?”
“嗯,桂花糕和葱油饼都带了。”
云果果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算泥过关鸟,今天游湖表现好,泥明天就能是上门提亲。”
“提亲就能定下来鸟,介样窝就放心鸟,泥信就好好过日几,过日几最重要滴系——”
“系神马来桌?窝忘鸟。忘鸟也叭要紧,到时候想起来滴时候再说咧。”
云果果爬上马车,坐在墨灵月旁边,顾云舟坐在对面。
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,云果果趴在车窗边看街景,嘴里还在叨叨:“月姐姐,待会儿游湖滴时候,泥坐在船中间,两边通风就叭会晕。”
“上次窝坐船吐鸟好难受,吐完鸟肚子空又饿,饿鸟又吃,吃鸟又吐——好惨。”
“窝就叭坐船咧,窝在岸上康桌泥们划船。上船吐鸟麻烦,还要银照顾窝。”
“介样大家都玩叭好,就白来鸟,窝在岸上,给你们喊加油——”
墨灵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。
马车穿过街道,穿过庙会的旧址,穿过桥,往城外去了。
云果果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城墙,忽然安静了一瞬。
“月姐姐。”
“嗯?”
“窝梦见老君爷爷鸟,他站在丹炉前面,胡子白白滴,笑眯眯滴。”
“老君爷爷说:‘小祖宗,泥长大鸟。’”
“窝说:‘窝本来就在长大,叭用泥说咧。’”
“老君爷爷说:‘泥长大懂事鸟,懂事鸟,以后就叭会炸丹炉鸟。’”
“窝说:‘窝懂事也会炸,炸鸟你才有新滴丹炉用。’
老君爷爷气得胡几翘起来鸟,然后,窝就醒鸟。”
顾云舟笑着问道:“老君爷爷是谁?”
“老君爷爷系天上滴神仙,他怕窝。怕窝滴银都系好银。”
马车继续往前走,阳光照进来,暖暖的,在车厢里洒了一层金色。
云果果眯着眼睛,靠在墨灵月身上,慢慢又开始叨叨鸟:“月姐姐,窝今天要练习开九十朵果果发发。”
“开完凑够一百朵果果发发,一百朵凑齐鸟窝阔以许一个愿望。”
“窝滴愿望系——希望月姐姐幸福,幸福鸟就好。”
云果果真的又睡着了。
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,把她的话,颠成一串串含糊的音节,听不清楚,但意思都在。
墨灵月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小东西,眼眶又热了,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,对面坐着的顾云舟。
顾云舟也在看她,眼神温和,嘴角带着笑。
两个人在马车里,中间隔着一个睡着了的云果果,无声地交换了一个承诺。
顾云舟伸出手,在云果果的头顶轻轻拍了一下,像拍一只睡着的猫。
“她真可爱。”顾云舟说道。
“嗯。”墨灵月说,“她是我的小福星。”
马车继续往前走,阳光继续照进来。
云果果翻了个身,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梦话:“老君爷爷……泥等桌……窝会去找你滴……”
然后云果果笑了,笑得很甜,像吃到了桂花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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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灵月的婚事定了之后,王府里开始忙起来。丫鬟们进进出出,绣娘们日夜赶工,库房里的东西搬进搬出,像蚂蚁搬家。
云果果每天蹲在廊柱后面看热闹,看着看着就皱眉头。她看见秦梦雪和凤玉瑶商量嫁妆单子,什么“红木梳妆台一对”,“金镶玉手镯三对”,“蜀锦被面六床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