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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果果转身跑回人群里,路过套圈摊时,她又拉着墨景浩,让他再套那只粗陶小猫,套了两次没套中。
云果果自己拿起圈想套一次,圈直接滚到摊主脚后跟——她不甘心地追过去捡圈。
摊主看着她的样子,都笑了:“小姑娘你这太歪了,再试一个。”
云果果从善如流又试了一次,仍然歪到摊主另一只脚边,最后,还是摊主主动从底下掏出小猫,塞给墨景浩——
“算了算了,你们拿着吧,连歪两次也是一种本事。”
墨景浩把粗陶小猫,放进她的手心里说:”这只算三哥和摊主合送给你的。”
云果果低头看着小猫豁了口的耳朵说道:“它跟窝滴字一样歪腻,它和窝系一家银。”
糖炒栗子的摊子前面,云果果两只眼睛,盯着那口大铁锅,一动不动的,像两只被黏住的桂圆。
锅里的栗子,在黑砂里滚来滚去,壳裂开一条缝,露出里面金灿灿的肉,香气飘了半条街。
云果果咽了咽口水,用袖子擦了擦嘴角。
“大叔,给窝来一袋!要多多滴!叭要壳!壳次叭动咧!”
卖栗子的是个胖大叔,被她的语气逗笑了。
“小娃娃,栗子都是带壳炒的,壳不能吃,要自己剥。”
“辣泥帮窝剥,窝滴手太小鸟,剥叭动滴啦。”
胖大叔看了看她那两只小胖手,手指头短短的。
他叹了口气,认命地给她剥了十几颗,装进油纸袋里。
云果果接过来,捏起一颗塞进嘴里嚼了嚼,眼睛亮了。
“好次!比膳房里次滴还好次!大叔,泥系叭系在里面加鸟神马秘方?”
“没有,就是普通的栗子。”
“叭阔能!普通栗几辣有辣麻甜滴腻!”
云果果又塞了一颗,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。
“泥肯定藏鸟秘方,叭告诉窝就算鸟,窝肥去让老刘伯伯研究,他研究东西阔厉害鸟。”
“上次窝说,想吃会开发滴馒头,他研究鸟三天,就蒸出鸟开发滴馒头,栗几他也一定会研究粗来滴。”
胖大叔笑着摇了摇头,继续炒栗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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叽叽喳喳蹲在云果果肩膀上,歪着脑袋看她吃栗子,它也想吃,但栗子太大了,它啄不动。
云果果掰了一小块,放在手心里,它叼起来飞到枝头上慢慢啄。
八哥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,落在枝头旁边,学了一句——“好次。”
这次学的是云果果的语气,又满足又嚣张。
叽叽喳喳啄了它一下,让它别吵,八哥闭嘴了,但过了一会儿又学了一句——“秘方!”
这次学的是云果果的质问语气,奶凶奶凶的。
叽叽喳喳叹了口气,觉得这只八哥,迟早要被四小姐带坏。
云果果吃了大半袋栗子,把剩下的塞进荷包里。她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壳,光着脚丫继续逛。
庙会的人越来越多,云果果在人群里钻来钻去,墨景浩在后面跟着,手里已经拿满了东西——糖画、面人、拨浪鼓、一袋栗子、还有云果果刚买的一只竹编小篮子。
他觉得自己不是来逛庙会的,是来当搬运工的。
云果果忽然停住了脚步,她看见前面有一个卖首饰的摊子,银簪子、玉镯子、耳环、项链,还有小孩戴的长命锁。
云果果跑过去蹲下来,拿起一个长命锁看了看,银锁是亮亮的,上面刻着“长命百岁”四个字。她把银锁举到眼前看了半天,问摊主:“介个多少银?”
“五十文。”
云果果摸了摸荷包。空了。她把荷包翻过来抖了抖,掉出来两文钱,她看着那两文钱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窝今天滴银钱发光鸟,凉亲说鸟,发银要节制,窝米有节制,介系窝滴错。”
云果果把长命锁放了回去,站起来拍拍裙子。
“泥明天还在介里吗?”
“在,明天还在。”
“辣窝,明天带钱来买,泥帮窝留桌。”
:窝要辣个刻桌‘长命百岁’滴,窝要送给皇伯伯。“
”他生病刚好,戴个长命锁,阔以保佑他,活到一百岁滴咧。”
摊主是个中年妇人,看着她认真的小脸,笑了。
“好,我给你留着。”
云果果转身要走,忽然又回头。
“泥阔别卖给别银哦,窝明天一定来滴腻,窝说话算话滴。”
“上次窝说,要给叽叽喳喳买琉璃珠几,第二天就买鸟,叽叽喳喳可以作证。”
她指了指肩膀上的麻雀。
叽叽喳喳叫了一声。妇人看着那只麻雀,沉默了一会儿,她居然觉得那只麻雀在点头。
太阳慢慢往下落,云果果逛累了,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歇脚。
墨景浩站在她旁边,两只手都挂满了东西,就连擦汗也腾不出手。
八哥从枝头上飞下来,用嘴帮他擦了擦额头的汗——其实就是啄了一下。
墨景浩被啄得缩了缩脖子,但没说谢谢,因为他不确定八哥是在帮他,还是在啄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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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时,一个弯着腰的老婆婆走了过来,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,头发花白,脸上皱纹很深,拄着一根拐杖。
她走到云果果面前,停下脚步,看着她。
“小娃娃,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?你家大人呢?”
云果果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。
“窝叭系一个银,窝有三锅锅,有叽叽喳喳,有八锅。“
”他们都在陪桌窝,泥米康见吗?”
老婆婆看了看旁边的墨景浩,又看了看她肩膀上,蹲着的麻雀和头顶上飞着的八哥。她笑了笑。
“看见了,你三哥长得真俊,你这两只鸟也好看。”
叽叽喳喳叫了一声。
云果果翻译道:“它说谢谢,它还说,泥头上滴发簪好康,系在辣儿买滴?”
老婆婆摸了摸头上的银簪子。
“这个啊,老物件了,年轻时候买的,你喜欢?喜欢的话,奶奶送给你。”
云果果歪着脑袋看了看那根银簪子,上面刻着一朵小花,花蕊里有一点红。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她说不出来,就是感觉不对。
就像凤玉瑶说的——“天上不会掉馅饼”。不认识的人突然要送你东西,一定是带有目的的。
“老婆婆,泥为神马要送窝?”
“因为你可爱啊,婆婆看见你,就想起自己的孙女,她跟你一样大,也有两个小揪揪,也喜欢光着脚丫,可惜她不住在京城,婆婆好久没见她了,看见你,就像看见她一样。”
云果果看着她,她的眼睛里有泪光,声音在抖,看起来真的很想孙女。
可她的眼睛里——那双眼睛在笑的时候,眼角没有皱纹。
凤玉瑶跟她说过,一个人真心笑的时候,眼角会有皱纹的。如果是假笑,只有嘴角动,眼角不会动。这个老奶奶的嘴角在笑,眼角没有动。
“老婆婆,泥系坏银叭?”
老婆婆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小娃娃,你说什么?”
“窝说,泥系坏银。泥说泥想孙女鸟,阔系想孙女滴时候,眼睛应该会红滴,鼻子会酸滴,说话滴声音颤抖。”
“但系,泥滴眼睛叭红,鼻子也叭酸,声音好像系——好像在学抖似滴。”
“泥系在骗银,泥叭系在学孙女,泥在学想孙女滴腻。”
老婆婆的脸色变了,她整个人站直了,腰不弯了,拐杖也放下了,像一根被压弯的竹子,忽然弹了回去。
她低头看着云果果,那双眼睛里的泪光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冰冰的光。
“小娃娃,你比我想的聪明。”
“窝本来就很聪明,泥现在才寄道?”
墨景浩把手里的东西,往地上一放,弹弓从腰间抽出来,石子已经扣上了。
青音从旁边冲过来,短匕出鞘,挡在云果果前面。
叽叽喳喳飞起来,在她头顶上转圈,叫得又急又尖。
八哥落在她肩膀上,学了一句——“坏人!”
声音又大又响,整条街都听见了。
那个伪装的老婆婆——冷笑了一声。
“你以为就凭这几个人,能拦住我?”
她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刀,刀刃上有一层黑气,像雾气一样缠绕着。
叽叽喳喳叫了一声,云果果听懂了——“黑莲教滴!”
墨景浩的石子飞出去了,打在老婆婆的手腕上,她手一抖,短刀差点脱手,她瞪着墨景浩,眼睛里全是愤怒。
青音挡在云果果面前,短匕横在胸前,喊了一声:“四小姐快跑!”
云果果没有跑,她站在原地,光着脚丫踩在青石板上,看着那个老婆婆。
“泥系尊者?”
老婆婆愣了片刻,问道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是尊者?”
“窝猜滴,黑莲发吸收能量鸟,所以泥就来鸟。“
”泥先装成老婆婆,想骗窝跟泥走。阔系,骗叭走窝,所以就动手鸟。”
“泥们黑莲教,就只会这两招滴吗?一招系想骗窝,一招系抢窝。“
”骗叭动就抢,抢叭动就跑,窝说得对叭对?”
老婆婆的脸色更难看了,她说得全对,坛主说这个孩子很难对付,她以为坛主在夸大其词,现在她信了。
这个两岁半的小奶娃,比她带过的所有手下都难缠。
“你说得对,但我不会跑,因为我要抓你回去。”
说完她直接冲了过来,青音迎了上去,短匕刺向她的胸口。
老婆婆侧身躲开,反手一刀,青音的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,鲜血涌了出来。
墨景浩又射出一颗石子,打在老婆婆的肩上。她闷哼一声,但没停,继续朝云果果冲过来。
云果果站在那里,没有躲开,她的手按在胸口上,金丹碎片在衣襟里发着光,越来越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