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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章 “小鱼——窝会肥来滴——”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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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婆婆,介个茶棚米有茶,为神马叫茶棚,叭叫水棚咧?”

老太太被这个问题,问得愣住了,她张了张嘴,笑得弯下了腰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笑够了,才擦擦眼睛。

“小娃娃,茶棚卖的是茶,不是水,水不要钱,茶要钱。”

云果果想了想,又说道。

“辣,窝喝水叭喝茶,系叭系,叭用花银几咧。”

老太太又笑了,转身从灶台后面,端了一小碟花生米,放在桌上。

“你这小娃娃嘴倒是利害,水不收你的钱,这个花生米送给你吃。”

云果果捏起一颗花生米,塞进嘴里,嚼了嚼。

“好次,老婆婆,泥滴花生米,系窝次过,最好次滴花生米腻。”

老太太笑得脸上的皱纹,都挤在了一起,像一朵盛开的老菊花。

凤玉瑶问老太太多少钱,想要付银子,老太太摆摆手说道。

“不收钱,这小娃娃说话怪好听的,比听戏还要舒坦。”

云果果临走的时候,把那颗苹果种子,从荷包里掏出来,给老太太看了看。

“老婆婆,介系苹果滴种几,等它长成树结鸟果几,窝送一筐来给泥次。”

老太太看着那颗小黑粒,又笑了。

“好,婆婆等着。”

马车走了好远,云果果回头看见老太太,还站在茶棚门口朝她挥手。

云果果把那颗种子放回荷包里,轻轻说了一句。

“种几,你快快长大腻,婆婆老鸟,等叭鸟太久滴。”

种子温了一下,像是在回应。

-

马车继续走着,太阳慢慢往西边落下去,云果果靠在凤玉瑶身上晃着腿儿,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“凉亲,窝上次在集市,碰见一个坏银。”

“他抢银家滴糖葫芦,但系,窝教育过他鸟。”

“他说,对叭起鸟,他以后叭会鸟,”

他说,他叫阿福,后来,变成好银鸟腻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他变成好人了?”

“因为,窝让阿福他道歉,他就道歉鸟咧。”

“让他赔糖葫芦,他也赔鸟咧,让他送拨浪鼓,他也送鸟咧。”

“坏银,叭会做介些事,坏银只会嘴巴说道歉,但心里叭服气滴腻。”

“他道歉滴时候,心里系认真滴,寄道错鸟。”

云果果靠在凤玉瑶肩膀上,两只脚丫子,架在对面的座椅上,十个脚趾头动来动去的,像在跟谁打招呼。

凤玉瑶忽然又问了她一句。

“果果,你觉得什么人是好人,什么人是坏人?”

云果果想了想,说道。

“好银做鸟坏事,会很难受滴,坏银做鸟坏事,叭会难受。”

“阿福抢糖葫芦滴时候,心里系难受滴,所以他系好银。”

“他只系,叭寄道寄几会难受,窝告诉他鸟,他就寄道滴鸟。”

凤玉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了,她看着车窗外的田野,夕阳把整片麦田,染成了橘红色。

一个两岁半的孩子,只用一颗糖葫芦,就区分了善与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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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天黑的时候,云果果饿了。那种从肚子里面往外烧的饿,像有人在她的胃里点了一把火。

今天的桂花糕吃完了,花生米也吃完了,糖葫芦在上一个镇子,就只剩竹签子了。

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扁扁的,又摸了摸墨景浩的荷包——空的,又摸了摸凤玉瑶的荷包——也是空的。

“凉亲,窝饿鸟。”

凤玉瑶掀开车帘往外看,暮色里,远处有一片树林,林子里似乎有炊烟。

“前面好像有村庄,我们去借一顿饭吃。”

云果果点点头,嗯了一声又趴回车窗上。她太饿了,连话都不想说。

马车在那片树林边停下了,他们不是找到村庄了,而是车夫老陈看见,路边的树上有野果子。

云果果第一个滑下了车,光着脚丫跑到了树下。

墨景浩跟过来,抬着头看去,树上挂着好多红红的小果子,比枣子小一点,红彤彤的挂满枝头,像一盏盏小灯笼。

“三锅锅,介系神马果几?”

“不知道,没见过。”

“辣,能吃叭?”

墨景浩犹豫了,他一犹豫,云果果就知道他也不知道。

云果果踮起脚尖,伸手想去够果子,可她够不着。她跳了两下,还是够不着。

她转身喊了一声:“三锅锅泥抱窝。”

墨景浩把她抱了起来,她伸手摘了一颗红果子。

云果果把果子举到眼前,看了看,红红的亮亮的,像一颗小太阳。

她能感觉到,它里面全是水,咬一口,肯定能溅出汁来。

云果果把果子举到嘴边,正要咬下去,身后忽然有人喊了一声:“别吃!那果子有毒!”

云果果的牙已经碰到果皮了,停在那里。她转过头来,看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人,从树林里走了出来,手里还提着一把柴刀,像是去树林里砍柴的。

“那个果子叫红茴,吃了会拉肚子,会拉三天三夜才能好的。”

云果果看着手里那颗红果子,又看了看那个砍柴人,愣住了。

她把果子放下来,仔仔细细看了看。

“果几,泥长得辣麻好康,为神马会拉肚子咧?”

砍柴人被她这句话,逗得笑了半天。

“小娃娃,长得好看的东西,不一定好吃,就像蘑菇,越好看的越有毒。

你这个小娃娃,以后要记住了。”

云果果把红茴,郑重地放进口袋里。

“谢谢泥,窝记住鸟,窝要把它带回京城,给夫几康康,让他教窝写介个‘茴’字。”

砍柴人又哈哈大笑了起来,笑完后他说道。

“我娘子在那边烙饼,你们要不要过来,吃两张垫垫肚子啊?”

云果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比刚才看到那红茴,还要亮几分——

“窝要次!”

砍柴人的家在树林的深处,家里有两间土坯房,和一个小院子。

院子里,堆着劈好的柴,灶房的烟囱,正往外冒着烟,一股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。

砍柴人的娘子姓刘,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人,她笑起来,脸上还有两个酒窝,说话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。

她正在灶台前烙饼,锅里的饼滋滋响,面皮鼓起来,像一只只小青蛙,趴在锅底。

云果果趴在灶台边,看了一会儿,每一张饼她都说好香,刘婶翻一下饼,她说好香,刷一下油,她说好香,把饼从锅里夹出来,她说好香好香。

刘婶被她夸得烙了二十多张饼,都停不下来。

“你这个小娃娃,嘴太甜了,我烙一张你说香,我烙一张你说香,我都不好意思停下来了。”

云果果接过一张饼,迫不及待咬了一口,烫得直吸溜。嚼了两下,咽下去,又咬了一口。

“好次,好次!刘婶,泥滴饼,系神马馅滴呀?”

“地里挖的野菜馅的。”

“辣,刘婶滴饼,系窝次过最好次滴饼腻,京城御厨做滴,都米有泥做滴好次咧。”

这顿饭,吃到天完全黑下来才吃完,云果果吃了三张饼,墨景浩吃了五张,凤玉瑶吃了两张,老陈吃了六张。

砍柴人和刘婶看着空空的笸箩笑了,说今晚上不用喂猪了,剩饭都没了。

临走时,凤玉瑶想留点银子给他们,砍柴人说不要。

“自家种的菜,自家磨的面,要什么银子。”

云果果想了想,从荷包里掏出一块玉佩。

“刘婶,辣泥拿桌介个,泥以后来京城鸟。”

“泥拿桌介块玉佩,来辰王府找窝,窝叫云果果,窝凉亲系辰王妃。”

砍柴人和刘婶,互相看了一眼,他们不知道辰王妃是谁,但还是收了那块玉佩。

不是因为玉佩值钱,是因为这个小娃娃的眼睛,让他们不忍心拒绝。

吃饱喝足后,马车重新上路了。

云果果靠在马车上,肚子圆鼓鼓的,手里还攥着一张没吃完的饼,她舍不得扔,要留着明天早上吃。

她忽然说了一句,让凤玉瑶记了很久的话。

“凉亲,介个世界上,好银还系很多滴呀。”

有给窝花生米次滴婆婆,有给窝烙饼滴刘婶,有告诉窝,果几叭能吃滴砍柴伯伯。

|还有给窝糖葫芦滴阿福,好多好多好银,窝以后也要当个好银,帮助别银咧。”

“好。”

凤玉瑶她低下头来,在云果果的额头上,轻轻印了一下。

云果果感觉到了,那一下的温感。

“凉亲,泥怎麻又哭鸟?”

“我没有哭,风吹眼睛了。”

“凉亲,马车里米有风,辣就系,饼太烫鸟,烫眼睛鸟咧。”

凤玉瑶搂着怀里的小人儿,看着窗外的月光。

银白色的光照着田野,照着远处的树林,照着那条弯弯曲曲的路,马车在月光下走着,越走越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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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远的地方,终南山的山门已经关了,云真道长站在山门前,灰袍子被风鼓起来,像一片即将飘走的云。

他站了很久很久,直到山上的钟声响了,才转身推开门。

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了,门缝里漏出最后一缕月光,然后一切归于沉寂。

辰王府的马车继续走着,车轮碾过土路,碾过石子路,碾过被露水打湿的草地。

车夫打了个哈欠,青音靠在车辕上,也打了个盹。

车厢里,凤玉瑶搂着两个孩子,墨景浩靠在她左边,云果果靠在她右边。

云果果的手伸了出来,五指张开像是在握什么。

手心里那颗种子,早就滑落下来了,但她的手指一直在轻轻地、一下一下地合拢,像是在确认它还在。

夜里,金丹碎片又亮了。

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,听见了那个永远不分开的约定,点了一盏灯,照着那个还在路上的小真神,慢慢回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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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走了三天,终于看见京城的城门了。

云果果趴在车窗上,远远看见城门口站着一群人——墨文玦站在最前面,墨时砚站在他旁边,赵老夫子也来了,还有管家、青音、李嬷嬷。

云果果跳下了车,光着脚丫,朝他们跑过去。

“父王!窝肥来鸟啦!”

墨文玦蹲下来张开胳膊,云果果扑进他怀里,两只小手搂着他的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