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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0章 李渊的第N次吐槽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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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上没动静。

“你是不是在朕脑袋里安了个眼?!”

还是没动静。

日头照旧白亮,风照旧从东边来,槐叶照旧哗啦。西墙外头有卖水的挑子过去,吆喝了一声,声音拖得老长,慢慢远了。

李渊举着手,举了一会儿,胳膊酸了,放下来。

“太上皇……”柳儿终于把帕子掏出来了,踮着脚要给擦。

“别擦。”

“那……”

“擦不干净。”李渊看着自己那只手,“得洗。”

柳儿咬着嘴唇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
李渊转过头。

“你笑什么。”

“奴婢没笑。”

“你笑了。”

“奴婢……”柳儿把帕子捂在嘴上,眼睛弯成两道缝,声音从帕子后头闷出来,“奴婢是替太上皇难过。”

“难过成这样?”

柳儿说不出话了,扭过身去,肩膀抖得更凶。

墙根底下那两个小的这会儿反应过来了,一齐拍手,边拍边跳。

“阿爷头上有屎!”

“阿爷头上有屎!”

“闭嘴!”

两个小的跑了。

奶娘捡起鞋底,低着头,肩膀也在抖。

常安是听见喊声跑过来的,跑到近前一看,扑通就跪下了。

“奴才万死!”

“你死什么。”李渊没好气,“树上那玩意儿是你放的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那你跪什么。”

常安伏在地上,声音发闷:“奴才……奴才管着这院子,鸟也归奴才管。”

李渊看着地上那颗白脑袋,忽然没脾气了。

“起来。”李渊说,“备水。热的。多备两桶。”

“遵旨。”

常安爬起来就跑。

李渊在原地站了一会儿。

风又过了一阵。这回风是从西边来的,带着掖庭那边扬麦的味儿,一股干干的、被太阳晒透了的谷物气。

李渊仰起脸,又看了一眼那片天。

朕明白了。这十年琢磨出来的道理,今天才算真明白。

不是墙拦着朕,不是锁拦着朕,也不是守门的那俩兵。

是这玩意儿。

朕心里刚起一个念头,念头还没成形,屋顶上那只雀儿就已经预备好了。

这不是拦。这是盯。

朕错了。

那玩意儿好歹只记朕干了什么。

这位连朕想干什么都知道。

李渊把手在袍子下摆上蹭了蹭,蹭完发现袍子上多了一道,索性不蹭了。

“柳儿。”

“奴婢在。”柳儿好不容易把笑忍住,转过身来,眼角还是红的。

“把朕那张躺椅挪进廊下。”

“太上皇不晒了?”

“晒。”李渊往正殿那边走,走了三步,回头,“挪到廊下,上头有檐。”

柳儿低下头。

“是。”

李渊往前走。

走过那一片槐影的时候,李渊停下来,抬头往枝子里看了看。

枝子密密的,叶子层层叠叠,什么都看不见。

有一根细枝在动,晃了两下,停了。

李渊哼了一声。

“行。”李渊冲着那根枝子说,“朕认了。今天这一局,算你赢。”

李渊拄着杖,一步一步往正殿走。

走到台阶底下,李渊又停住了。

背对着院子,谁也没看见太上皇脸上是什么表情。

但是。

朕说“认了”,可没说“不想了”。

想还是要想的。

反正想一下也就挨一泡。

李渊摸了摸头顶,把手指头上那点东西弹到石阶缝里,抬脚跨过门槛。

“水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