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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9章 送给李世民的密信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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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儿臣算不出来。”

“朕也算不出来。”李渊说,“朕只知道,一百斤能塌一段城墙。”

李世民的身子晃了一下。

“父皇……这东西从何而来。”

来了。

这个问题朕这三年被问过很多次。灭蝗那次问过,曲辕犁那次问过,蹄铁那次也问过。

每一次朕都用同一套说辞:早年在道观见过、听方士说过、梦里见过。

这一次这套说辞不够用了。

李渊拍了拍榻沿。

“坐上来。”

“儿臣不敢。”

“坐。”

李世民迟疑了一下,起身在榻边坐下,只坐了半个屁股。

李渊看着这个人,看了很久。

朕不能说实话。

说了李世民也不信,信了更麻烦。

但朕可以说另一种实话。

“世民。”

“儿臣在。”

“你不要问朕这个东西从哪儿来。”李渊说,“你就当是爹这辈子做过的一个梦。梦里有一个天下,那个天下里这样的东西多得很,比这个厉害的还有的是。”

李世民没作声。

“爹醒过来以后,把梦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。掏出了灭蝗的法子,掏出了犁,掏出了车,掏出了马蹄上那片铁。”李渊指了指那只素封,“今日掏出了这个。”

“父皇……”

“这个跟前头那些不一样。”李渊的手指在封上点了点,“前头那些是活人的东西。这个是杀人的东西。”

“儿臣明白。”

“你不明白。”李渊摇头,“你现在满脑子想的是——有了这个,突厥不足惧,高句丽不足惧。对不对。”

李世民的呼吸滞了一下。

“是。”

“朕不怪你。”李渊说,“你是皇帝,你该这么想。”

“那父皇为何还要给儿臣。”

李渊没马上回答。

殿角的灯芯烧短了,光暗下去一层。李渊伸手把灯罩挪开,拿指甲把那截焦芯掐掉。

光重新亮起来。

“因为爹活不了几年了。”

李世民猛地抬头。

“别急着说话。”李渊摆手,“爹今年六十有五。这几日夜里躺下,能听见自己心口那儿咚咚地跳,跳得不匀。这不是吓唬你。”

“儿臣明日就传医官……”

“传医官也是这样。”李渊说,“爹的意思是:这些东西,爹得趁着还清醒的时候,一样一样交给你。交晚了,就烂在爹脑子里了。”

李世民低下头。

肩膀绷得很紧。

“但是。”李渊的声音沉下来,“爹把这个交给你,有一个条件。”

“父皇请讲。”

“信上那八条禁令,一条都不许省。”李渊说,“工匠是死是活,你亲自过问;药存在哪儿,你亲自选地方;谁能知道这方子,你亲自定人。这三样,不许交给任何人代办。”

“儿臣遵旨。”

“朕再问你一句。”李渊往前倾了倾身,“今日拌药那个院子,还有谁看见。”

“张阿难一人。”

“他手上沾着没有。”

“儿臣不许他近前。”

“那三样东西,是谁去取的。”

“儿臣写了条子,命尚药局送来。条子上只写药名,未写用处。”

李渊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。

“不够。”

“父皇的意思是。”

“尚药局那个抓药的,会记档。硝石半斤、硫磺二两、木炭若干,同一日、同一处、同一人取。”李渊竖起一根手指,“这三样凑在一起,聪明人看一眼就知道有事。”

李世民的脸色变了。

“儿臣疏忽。”

“往后取料,分三处、分三日、走三条线。”李渊说,“最好连药名都别写全,写别号。硝写‘北地霜’,硫写‘南山黄’,炭还是炭——炭谁都用,不打眼。”

李世民从怀里摸出一小片纸和一截炭笔,就着灯光记。记完了又念了一遍。

李渊看着这副样子,忽然觉得眼睛发涩。

三年前这小子来大安宫,是来看朕死没死。

现在这小子蹲在朕榻前记笔记。

“还有第四样。”

“父皇讲。”

李渊看着那双眼睛。

“这东西第一次试大的,”李渊说,“朕要在场。”

李世民一愣。

“父皇……”

“朕不放心。”李渊说得很平,“朕递出去的东西,朕得亲眼看它响一回。看完了朕才知道,朕这一夜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。”

殿里静了很久。

李世民站起来,退开两步,撩袍跪下,端端正正磕了一个头。

“终南山,后山有一处废采石场。”李世民抬起头,“三日后,儿臣奉父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