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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2章 蹲在田里抓蝗虫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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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贵人,官上收,一石换五升米。”

“换完了呢,那些虫呢。”

“埋了。”

“埋了?”李渊瞪眼,“多少?”

“都埋了。”

李渊“嘿”了一声。

白瞎了。那可是好几百石的肉啊。一石蝗虫按干重算,蛋白质含量六成往上。这年头老百姓一年到头见几回荤腥?

“二郎。”

“儿臣在。”

“你那道告示上,一石换五升米。”李渊摸着胡子,“官上收了去,一锹头埋了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那五升米从哪儿来。”

“从常平仓出。”

“仓里的米是有数的。”李渊扭头看过去,“换一石少五升,换一万石少多少?”

李世民没回话。

李渊四下扫了一眼。田头堆着几个箩筐,里头是刚捕的蝗,还在动。旁边支着一口锅,是给捕蝗的人烧水用的。

“把那筐拿来。”

县令没动,先看了李世民一眼。

李世民没说话,只往那筐子那边抬了一下下巴。

“贵人……”

“拿来。”

一筐蝗虫抬到田埂上。李渊卷起袖子,蹲下去,把手伸进筐里。那些东西在手上爬,硬壳蹭着皮肤,腿上的倒刺勾住袖口。李渊抓出一把,捏住一只,两只手指一掐。

“看好了。”

李渊把那只蝗虫的头一拧,翅膀一撕,六条腿捋下去,只剩一截身子。

“翅要去,腿要去,头也去。”李渊把那截身子举起来,“剩下这个能吃。”

田里一片吸气声。

“锅呢。有油没有。”

“有!”县令跑得飞快,一会儿捧来一个陶罐。

“油倒进去,烧滚。”

火升起来了。油热了,起了烟。李渊把处理好的那一小把丢进去。

“刺啦……”

那声音在安静的田头炸开。

香味起来了。不是肉香,是另一种——焦的,带点坚果味的,混着油烟。

李渊拿一根树枝在锅里拨了拨。油烟往上翻,熟得李渊往后仰了一下头。旁边有人抬手捧住了一块破席子,挡在上风头。那些东西在油里翻,从青灰变成金黄,再变成红褐色,壳绷紧了,边上起了脆边。

“捞。”

捞出来摊在一片荷叶上,滋滋响。李渊拿起一只,吹了吹。抬头,扫了一圈。

那一圈脸上的表情,李渊这辈子都忘不了。有睁大眼睛的,有捂嘴的,有往后退的,还有个孩子被当娘的一把捂住脸转过去了。

县令的腿在抖:“太上皇,万万不可,此物是天罚啊!”

“天罚。”李渊咬着这两个字,“谁跟你说的。”

县令跪在土里,脑袋往下压:“贞观二年山东大蝗,有巫者言,蝗乃天意,不可捕。当时州县都不敢动手。”

“后来呢。”

“后来……后来那一州的田,吃完了。”

李渊“嗯”了一声。

听巫师的,地没了。

这帮人不是不怕饵,是更怕担不起那个事儿。

“自古……”

“自古个屁。”

李渊把那只金黄的东西送进嘴里,一口咬下去。

“咔嚓。”

那声脆响,田埂上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
李渊嚼了三下。

嚯。

真是虾味。

比朕上辈子在大排档吃的那个还香,那玩意儿是冻的,这个是活杀现炸。

就是盐搁少了。

李渊咽下去,抹了抹嘴。嘴里还留着那股焊香。舌尖上粘着一小块没化开的壳渣,李渊拿舌头顶了两下,顶出来吐在地上。

“像虾。”

田里没人出声。

李渊又拿了一只,塞进嘴里,咔嚓咔嚓地嚼。嚼完了,看向那个老农。

“你,过来。”

老农两条腿像灌了铅,被后头的人推着挪过来。李渊从荷叶上捏起一只,递过去。

“吃。”

老农的手在抖。

“贵、贵人……”

“朕先吃的。”李渊把那只举到老农眼前,“朕要是遭报应,先报应朕。你怕什么。”

老农看着那只金黄的东西。看了很久。然后伸出两只黑黢黢的手,接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