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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此,他换了个思路,指了指那些挤在一起的茶客。
“温大人,就连庶民都感慨陛下改制力度之大,不知你有什么看法?”
“钱老与家师是至交,也算温某的长辈,因此温某也就不和您藏着掖着了……”
温长青突然打出一张感情牌,才不紧不慢地说:“陛下的新政不但能革除此前诸多弊政,还能增强朝廷对地方的控制,毕竟道一级太大了,动辄管理数十个州府,常常是有力不逮。”
钱平江听了这话,依旧觉得不合心意,他干脆直接发问:“你觉得陛下大举征召士绅入朝,是对是错?”
“老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……”温长青心中想道。
他整理了一下措辞,笑着说:“这何错之有,岂闻‘皇帝与士绅共治天下’?陛下此举当然是安定朝政,锐意改革之举。”
“温大人这么说确实很对。”
钱平江作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,“陛下为了收复河山,不得不改革税政,让士绅也纳粮……实在是财税缺口太大啊!”
“温某晓得。”
“但陛下深知治理天下必须倚仗士绅,不能既让士绅出钱又断士绅生路,所以就想着多给他们一些官职,算是补偿……”
“陛下仁厚,温某钦佩不已!我已经让学生和亲属们积极拥护新政!”
“温大人高义!”
钱平江高声赞叹一句,突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大,赶紧看了看那些茶客,发现根本没人理会自己,但还是压低了声音。
“温大人,您也要体恤士绅的难处,多举荐他们入朝为官啊!”
温长青听到这里,明白对方的目的是让自己举荐士绅做官。
但他有些想不明白,今上推行新政的阻力明明是士绅,新政的核心就是要取消士绅特权,如今为什么还要优待他们。
真如钱平江所说,陛下是出于愧疚或者为了收买人心?
还是……
他的看法逐渐向最坏的、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滑落。
然而,他只要照做就能收获巨大的好处,甚至可以通过举荐官员建立自己的派系,进一步巩固地位。
掌握了官员的人事权,才是丞相权力的极致。
一时间,他陷入两难境地。
钱平江见温长青陷入深思,没有急着逼他表态,而是望向了窗外的行人。
他离开江州才短短一年,似乎已经跟不上这里的变化。
这里的街道和建筑一切都是那么新鲜,就连百姓的神态都有所改变。
过去的人们,大多佝偻着身体,脸上写着麻木、写着市侩、写着为生活奔波的疲惫。
而今,这些普普通通、家资不丰的人们,却挺起腰杆走路,脸上更是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表情。
那似乎是骄傲,似乎是满足,但更多的却是平静。
一份在乱世中难得的平静。
钱平江十分欣慰,来回扫视路过的行人,内心不断感慨着新政和灵械对普通人的巨大改变。
良久,温长青也抬头望向窗外,他思索着怎么用一种让对方心安的说辞回答。
他已经打算接受这份权力,但又怕皇帝猜忌。
就在这时,街道上响起了《午间新闻》的声音。
听着广播中那些熟悉不过的消息,温长青继续思考起措辞。
可突然间,一条新闻闯入了他的脑海。
“朝廷发布招贤令,中书左丞相温长青具体负责,凡有功名或通晓律令之人皆可为国出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