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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,澜西广播台的《早间新闻》如约而至。
江州旧城的商业街上,人们三五成群聚在路灯下,听着广播,谈着时事。
对于舍不得买报的人,广播就是福音,他们一文不花就能领略天下大事。
旧城不像新区,并非每条街道都有路灯和广播,只有主街和商业街才有,所以许多人是起了大早专门赶来的。
自从广播出现后,旧城也多了不少路边茶摊。
稍有些家资的人花一文钱买壶茶,坐一上午就能把《早间新闻》、《寰宇杂谈》、《午间新闻》听个遍。
然后回家吃个饭,下午继续往茶摊一坐,接着听《评书连播》和《晚间播报》。
对于家境更好的人来说,他们会选择街边的酒楼或者茶楼,听广播的同时还会买报。
因为报纸上除了新闻,还有天策府幕僚写的一些针砭时事、解读新政的文章。
甚至最近有位文坛大佬,在报纸上连续发布他新写的“传奇演义”。
起源于宁朝的“传奇演义”,以它荒诞不经、瑰丽壮阔、引人入胜的故事情节,深深吸引着人们,也成了报纸的新卖点。
此时,一名书生从澜西商社的总部走出来,低头默默算着什么。
他刚刚将特产卖给商社,赚了一笔二百银元的“巨款”,此刻心情大好。
他叫黄立信,来自江西的般州。
自幼读书的他,连考三次才中得秀才。
就在他摩拳擦掌,准备一鼓作气考举人进而做官的时候,科举却因为战乱停止了。
为了养家糊口,他不得不出门经商。
然而,他能做的买卖干了个遍,始终没赚什么大钱。
今天虽然得了二百银元,但刨去成本也只赚了五十银元。
想到在田间挥汗如雨的父亲、在纺车旁夜以继日的母亲,想起年幼的弟弟妹妹,他深感肩上担子的沉重。
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,他想寻个茶摊吃点东西,然后坐船回江西。
可直到《早间新闻》播完,他依旧没寻到位置。
人实在太多了……
在一家茶楼门口驻足许久之后,他最终咬咬牙走了进去。
点了最便宜的“酱面”和“砖茶”,他大口吃了起来。
这时,一位衣着华丽的员外走进茶楼。
在掌柜和茶客一片“七爷”的问候声中,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向窗边。
这人正是冯七,他礼貌地向对桌的黄立信点点头,放下手中的八卦壶。
他还没坐下,就有好奇之人发问。
“七爷,您不是搬去新区了吗?怎么还跑回来?”
“嗨!甭提了!”
冯七大声说,“爷刚买了五间宅子,就听说天策府要在东边儿建豪宅,只能卖了等买新的!”
“还是旧城烟火气足!”
掌柜说着,拿来茶叶和热水,熟练地用八卦壶给冯七泡茶。
冯七脱掉貂皮大衣,搓起了手,“天气这么冷,那些人能在茶摊坐一天,也不怕冻死!”
“嘿嘿,要是穿上您的貂皮,在外面坐一宿也没事!”掌柜调笑道。
冯七冷哼一声,朝窗外望了望。
“卖报了!卖报了!”
“号外!成国折戟龙首关,黯然退兵!”
“兴军强攻京师,对护城大阵束手无策!”
看着报童渐行渐远,有茶客好奇问道:“七爷?您今天咋不买报?”
“就是!我们还想听您解读呢!”有人撺掇道。
“报纸……?”
冯七拖着长长的尾音,一副就等你说这话的表情,从怀中取出一个金属盒子拍到桌上。
“爷有了它,什么报纸和路边广播,都不需要了!”
“这啥玩意儿?”有人好奇问道。
“嘿嘿……”
冯七得意笑了起来,“这是新出的灵械,用来……”
他环视整个茶楼,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缓缓开口。
“听广播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