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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抬头,又看陈默。
那双眼睛清得发凉,凉得发沉,沉里透着亮。他笑了一下,笑得很淡,淡得发飘。然后他并指——像陈默那样,并指如刀,往井底一划。
划得极轻,轻得发沉,咚的一声,闷得空气发颤。
然后他的身形开始淡。
不是散,是走,走向“下一场”。淡得发飘,飘得发清,清得泥沉了底。他的脚从井沿上抬起,抬得发轻,轻得发沉。他的身形往上飘,飘得发飘,往灰上面浮,浮到渡魂道的上空,浮到谷口的上空。
那双眼睛还亮着,亮到最后。
亮得发清,清得发沉,沉得水面发亮。然后灭了,灭得发沉,沉得像火撤了,锅底沉着痂,痂是黑的,凝着,凝成井底的新一层泥。
可灭之前,释然回馈爆发了。
不是一颗星子,是一口深潭,潭里往上涌水,水是清的,清得发甜,甜得发沉,沉得像含在舌根,化得慢,化得细,化得每一丝甜都渗进牙缝里。那甜不是从嘴里进来的,是从识海里涌进来的,涌得发沉,沉得像水撞在壁上,壁是实的,撞不出响,可水是暖的,暖得发黏,黏得像掌心贴着一块焐热的石头。
陈默识海里,那个环猛地一胀。
胀得发沉,沉得银白缠在一起,缠得发实,实得边缘漏着光,光是门缝里的,门缝后面是第六重的门槛。门槛是实的,实得发硬,可硬底下的水在涨,涨得发胀,胀得像缸装了九成水,每晃一下都往缸口溢。水涨高了半寸,高得石板在颤,颤得发飘,飘出极细的嗡嗡声。
“……涨……了……水……在……涨……撑得……骨缝……发胀……像……缸……要……裂……每……道……缝……都……在……渗……沉……钟……里……锈……在……掉……渣……”
青玄的声音像钟里掉下锈渣,渣是沉的,坠得钟底发闷,暗里有光,光是门缝里的,漏得多了,漏得沉了。
陈默并指,探进识海,探向那个环。环是银白的,缠成一道疤,疤边缘漏着光,光是清的,清得发凉。他并指如筷,去夹那缕清光。可指尖刚碰到光,光猛地一缩,缩得发紧,紧得壳合上了——不是消失,是沉了,沉进识海深处,沉得像一颗种子,埋进土里,等着发芽。可这次种子是饱的,饱得发沉,沉得含在舌根,化得慢,化得细。
修复度在涨。
不是数字在跳,是质地在变,像水清了,泥沉了底,水面亮了,亮得发沉。青玄的声音变了,变沉了,可沉里透着清,清得发凉。
陈默左手去够木刺。木刺圆头,在石台上,挨着“路不姓巫”那行字,被血泡着,刺尖是红的。他拿起木刺,手在抖,抖得有只虫在皮底下拱。他在“路不姓巫”旁边,新起了一行。
划得慢,划得实,实得指腹发白。
划一道:走。
划第二道:过。
划第三道:了。
刻完,后槽牙一错,错得发涩。他把木刺扔回石台,左手将搪瓷缸拨到“走过了”旁边,缸底挨着字,沉得发实。
风从谷口灌进来,吹得“走过了”三个字上的泥屑往下掉,掉得发涩。吹得渡魂道上的魂灰又转了一圈,转到埂边,撞在埂上,被弹回,弹到井底,再转。可这次转得清了半分,清得发凉,凉得发沉,沉里透着亮。吹得断旗杆上的半条灰布往后倒,布是干的,簌簌往下掉渣,渣落在石台上,凉得发沉。
陈默坐着,左手垂在膝上,右手垂在膝上。他看着“走过了”三个字,看着渡魂道上的灰在转,看着圈心那口活井。
井底沉着新泥,泥是松的,松得发软。底上沉着两颗黑石子,石子是实的,实得发沉,沉得发黑,黑得发亮。
“青玄。”
“……嗯……”
“记一笔。”他说,声音平板,像在报车牌号,“今日,第一个走过去的。”
识海里,青玄沉了一下,沉得像钟底又填进一块石头,石头往下坠:“……走……过……了……水……涨……了……撑得……骨缝……发胀……像……缸……要……裂……每……道……缝……都在……渗……沉……”
“活了。”陈默说。
他右耳突然失聪,耳膜里蒙了一层湿布,布是灰的,“走过了”的余韵在耳窝里嗡嗡响,响得太阳穴胀痛,同时右眼视野边缘出现黑裂纹,裂纹在蔓延。他低头,看着自己的掌心。掌心的烫印还在,血痂裂了半道缝,缝里是红的,红是新的,新得发涩。
树苗的根,在土里翻了一下。两片叶子往上抬了半寸,叶脉裂了一丝,丝是白的,白得发沉,沉得皮下的筋在跳;现实侧,植物人陈默的左胸对应位置,新添了一道叶脉状淤青,紫的,从肩窝往心口爬,淤青边缘渗着血珠。
“数值面板”
石台上木刺刻痕堆叠,最底下是“止戈三里”,往上是“黑单”,再往上是“路不姓巫”,最上面新刻“走过了”,字迹被血泡花;搪瓷缸倒扣着,缸底沉着凉水,水面上魂灰在转;渡魂道圈心井底沉着两颗黑石子,石子是实的,沉得像眼睛;将印和颅骨片扣在一起,银角卷刃里凝着露。
真灵余烬:19/20。识海里落了一颗星子,清的,落在空处,像一滴冰水溅在炭上,炭发出滋滋的响;第一个走过去的,青玄没数余烬,数的是钟里的锈渣,数得后颈发麻:……差……一……颗……
心魔修复度:90%。大涨;第一个走过去的,水涨了,青玄每说一个字都带回音,像钟在脑仁里闷响:……撑得……骨缝……发胀……像……缸……满了……水……往……口……溢……
真灵物品槽:7/7。门口那截骨头还在拽着第七魄的线,风一吹,拽得后颈发紧。
侵蚀:左手无名指甲缝黑线往前爬了五寸,像墨汁渗进木头;识海边缘黑裂纹往中心爬了五寸,像冰面下的暗流。青玄沉在缸底,一时半会儿不翻篇。
肉身状态:“洪荒”左手掌心烫印崩裂血珠喷溅结痂且十指全破(左手食指指甲崩飞见甲床、无名指指腹脱皮见红肉、右手小指脱臼已复位外侧发胀),左肩道袍烧穿一角皮肉白里渗紫痂边翘裂渗黄水;食指中指筋短并不到头;右膝霜侵发麻且旧伤崩裂渗血;舌根墨涩未褪;右耳失聪,耳膜里蒙了一层湿布;右眼视野边缘出现黑裂纹;“现实”植物人状态,苏婉握干粮,干粮由凉转热,全身淤青未褪,右手腕子内侧叶脉状淤青紫红烫,从腕子往肘爬,爬得皮肤绷裂;左胸新增一道叶脉状淤青,紫的,从肩窝往心口爬,淤青边缘渗着血珠;余淤青未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