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岩跟上去,脚步很轻,像一条影子。但这一次,他没有跟在陈默身后,是走在旁边,像一棵终于学会了并肩的树。
识海里,青玄的声音浮了一下,像一条正在打盹的蛇被踩了尾巴,嗬嗬地喘了两声,又沉下去。50%修复度,还不足以让他完全清醒。
但陈默到了——不是青玄的声音,是另一种气息。从裂谷更深处传来,从地底传来,带着土黄色的、像大地本身在呼吸的波动。
始麒麟的神念又来了。
但这一次,不是观察。是某种更沉的、像债务到期时的审视。地底传来一声闷响,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,然后,裂谷深处的石壁上,出现了一道新的裂缝。
裂缝里,渗出一点光,不是土黄色的,是青玉色的。
然后,一样东西从裂缝里浮出来。
不是鳞,不是羽,是一片叶子——半透明的,青玉色,但已经枯了,叶脉里还残留着一丝乙木生气的微光。
青玄留下的。
陈默伸手接住。叶子落在他掌心,轻得像一片灰烬,但带着温度,像一块被体温焐热的玉。
……原主的……旧债……心魔外衣说。
陈默把叶子收进袖中。
记账。他说。
他转身往裂缝走去,脚步很稳,但肩膀比平时低了一分。
岩跟上去,手里托着骨笛碎片和守护骨片,像托着一碗水。
锦绣花园,保安亭。
陈默在折叠床上睁开眼。凌晨四点,天还没亮。
他坐起身,手撑着地,缓了缓。腿麻了,像有蚂蚁在骨头缝里爬。他走到门边,端起老王留下的豆浆。豆浆凉了,表面结了一层皮。
他的手在抖。
比昨天更厉害。不是手指痉挛,是整只手臂都在跳,像有只老鼠在皮肤底下窜。豆浆洒了,他没在意,把缸沿凑到嘴边,喝了一口。
然后,他闻到了血腥味。
不是豆浆的涩,是铁锈味,更浓,更腥。他抬手摸了摸鼻子,指尖触到一片湿。鼻血。
不是一滴,是顺着人中往下流,滴在搪瓷缸沿上,和豆浆混在一起,变成一种更稠的、更暗的液体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左手背的淤青蔓延到了肩膀,叶脉状的青玉色,像一片正在生长的叶子。右手背,淤青对称出现,暗紫色的,像淤血。鼻血滴在衣襟上,把深蓝色的保安服染成黑色。
他到了——不是用眼睛,是用神魂里那缕与因果青木的连接。洪荒侧的幼苗,第六片叶子彻底枯黄,第七片——最后一片——也开始泛黄。
因果青木在吸,现实肉身在还。利息越滚越高,已经不只是淤青了。
他喝完剩下的豆浆。涩,甜,带着血腥味。然后,他躺下,闭上眼睛。
支付余烬,返回洪荒。
返程消耗1,缓流消耗1。
神魂抽离的瞬间,他感觉到鼻血还在流,温热的,像一条细小的蛇,从鼻腔里爬出来,滑过嘴角,滴进枕头里。
窗外,老槐树又落了一片惨白花瓣,飘进保安亭,落在他空着的左手上。
识海里,心魔外衣嗬嗬地数:……十三……颗……返程……一……缓流……一……
元凤那单,两天后到付。不接,就得接着饿。
“真灵余烬:13”
“心魔外衣修复度:50%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