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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聚在戏楼的后台,生起了一堆火。
火光照亮了每一张疲惫却生动的脸。没有人说话,大家只是围着火堆,烤着手,听着木柴燃烧的噼啪声。
陈建国从怀里掏出那壶还没喝完的酒,递给苏文。
苏文接过来,抿了一口,辣得咳嗽了一声,却笑了:“真烈。”
“暖和。”陈建国说。
李大爷看着窗外渐渐停歇的风雪,感叹道:“以前有零号在,觉得这戏楼就是个数据,哪儿坏了修哪儿,容易。现在没了它,才发现这戏楼是有脾气的,得顺着它,得护着它。”
“是啊。”苏文看着火光,轻声说,“零号在的时候,我们靠的是‘指令’。零号睡了,我们靠的是‘心意’。”
陈建国看着身边的这些老街坊。
刚才在风雪中,当那块木板差点滑落时,是住在街尾的王二麻子下意识地伸手去挡,哪怕那木板差点砸断他的手指;当苏文在梯子上脚滑时,是平时看着最懒散的张小帅死死顶住了梯脚。
这些反应,快过思考,快过语言。
这就是老街的默契。
它不需要写入芯片,不需要上传云端。它刻在骨子里,流淌在血液中。
“零号虽然睡了,但它没走远。”陈建国突然说道,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,又指了指大家的心口,“它变成了咱们。咱们就是它的眼睛,是它的手脚。”
苏文点了点头,目光变得柔和而深远。
“以前,我们总担心没有了科技,生活会倒退。但现在看来,科技退去后,露出来的才是生活的底色。”
“什么底色?”张小帅问。
“人情味。”苏文笑了,“是那种打断骨头连着筋,是那种风雨来了一起扛的人情味。”
天快亮了。
雪停了,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抹鱼肚白。
戏楼静静地矗立在雪地里,完好无损。它身上的每一块砖,每一片瓦,都凝结着昨夜众人的汗水与体温。
陈建国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雪:“走吧,回家。今儿个大家伙儿都来我家喝粥,我让婆娘熬了红薯粥,管够!”
“好嘞!”
大家三三两两地散去,脚印在雪地上踩出一串串深浅不一的痕迹,最终汇聚成一条通往各家各户的路。
苏文走在最后,她回头看了一眼戏楼。
在晨曦的微光中,她仿佛看到戏楼的飞檐上,有一抹淡淡的流光闪过。
那是零号吗?
也许不是。
那只是阳光照在冰棱上的折射。
但苏文愿意相信,那是零号在睡梦中,给这群守护了一夜的人们,投来的一个赞许的目光。
风停了,雪住了。
老街醒了。
没有了智能辅助的日子,虽然辛苦,但却有着一种扎实的、沉甸甸的幸福感。
因为在这里,每个人都是彼此的“传感器”,每个人都是彼此的“备用电源”。
这就是无声的默契。
这就是老街的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