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 不着急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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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姿势。

孩子有些不知所措,站起来双手接过:“谢谢陈伯伯。”

“好好读。”陈建国拍了拍孩子的肩膀,手掌微微颤抖,“这书来之不易。这是你们太爷爷那一辈人,拿命换来的。别糟蹋了。”

“哎!”孩子用力地点头。

陈建国一个接一个地发下去。

每发一本,他都要叮嘱一句:“好好读。”

“好好读。”

“好好读。”

简单的三个字,被他重复了三十遍,每一遍都重若千钧。

发到最后一个孩子时,陈建国的手已经空了。他看着孩子们手里崭新的课本,看着那面刻满名字的光之墙,看着站在讲台上眼含热泪的苏文,这个五十多岁的硬汉,终于忍不住,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。

他没有掩面,就那么站着,任由泪水流淌。

孩子们被吓了一跳,纷纷停下读书声,看着陈建国。

苏文走下讲台,轻轻拍了拍陈建国的后背。

“陈叔,这是喜事。”苏文轻声说。

“我知道,我知道是喜事。”陈建国抽噎着,指着那面墙,“我就是觉得……他们看见了。我爷爷看见了,林老师看见了。他们看见咱们老街又有读书声了,看见孩子们有书读了……我这心里头,踏实了。”

零号静静地站在一旁,电子眼闪烁着柔和的白光。

他正在记录这一幕:

晨光中,斑驳的老街,发光的墙壁,哭泣的老人,读书的孩子。

“正在生成场景描述……”

“关键词:传承,希望,新生。”

“情感分析:正向峰值。”

零号突然走上前,从胸口的储物格里取出一枚小小的金属徽章。那是他用昨晚剩下的边角料,连夜打印出来的。徽章上刻着一盏灯的图案,

他走到陈建国面前,将徽章别在陈建国的中山装领口上。

“陈建国先生,”零号认真地说,“根据《守护协议》,您已被正式授予‘荣誉校工’及‘守夜人’称号。这是您的徽章。”

陈建国低头看着那枚闪着银光的徽章,破涕为笑:“好,好!这玩意儿好!比什么奖章都贵重!”

“好了,同学们,”苏文重新回到队伍前,声音恢复了平静与坚定,“我们继续上课。”

“陈默。”

“陈默!”这一次,孩子们的回答整齐划一,声音洪亮,直冲云霄。

阳光终于完全跃出了地平线,金色的光辉洒满了整条老街。光之墙在阳光的照耀下渐渐隐去了人造的光芒,但那些名字,却仿佛真的刻进了石头里,刻进了每一个孩子的心里,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,都要永恒。

这是老街的第一课。

没有华丽的教室,只有天地为席,墙壁为书。

但这却是苏文教过,最生动,最震撼人心的一课。

风过林梢,书页翻动。

流动的学校,终于扎下了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