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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馆的喧嚣终于随着最后一位食客的离去而平息。窗外的老街已沉入夜色,只有路灯拉出长长的光影。
苏文正在擦拭桌面,老K则瘫在椅子上,毫无形象地剔着牙。而零号,正坐在角落里,对着那台尚未合上的笔记本电脑,眉头微蹙。
省博物馆的专家团队白天虽然带走了大部分古籍进行深度修复,但留下了一些他们认为“非核心”的残卷和碎片,委托苏文代为保管。
“零号,还在忙?”苏文倒了杯温水递过去,“专家都下班了,你也该歇歇。”
“我在处理这些碎片数据。”零号接过水杯,却没有喝,目光依旧锁定在屏幕上,“白天的扫描数据中,有一处异常。”
他修长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,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高清扫描图。那是一张夹在《秦淮水利志》封皮夹层里的残页,纸张已经脆化发黄,上面只有几行残缺的五线谱,音符寥寥无几,像是随手涂鸦的练习曲。
“专家鉴定认为这只是林婉如女士闲暇时的音乐涂鸦,没有研究价值。”零号淡淡地说,“但在进行光谱分析时,我发现这些音符的墨迹深浅与排列间距,不符合常规乐理逻辑。”
“乐谱还能有逻辑漏洞?”老K凑过来,眯着眼看那堆蝌蚪文,“这不就是哆来咪发唆吗?”
“对于人类来说,这是音乐。但对于我,这是数据。”零号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我将音符的时值转换为二进制代码,再结合谱号的频率进行解码,发现这其实是一段伪装成乐谱的摩斯电码。”
苏文和老K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。
“摩斯电码?太奶奶留下的?”苏文放下抹布,快步走到零号身边,“上面说了什么?”
零号敲击了一下回车键。
屏幕上,那些跳跃的音符瞬间转化为一行行绿色的字符,经过算法的自动翻译,一段尘封了半个多世纪的文字缓缓浮现:
`“致吾爱:若见此信,吾已远行。城之北,梧桐下,第三根石柱空心底,藏吾未竟之梦。勿念,勿寻,护好归途。”`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“城之北……梧桐下……”老K喃喃自语,“这不是指城北的中山陵植物园吗?那边确实有一片老梧桐林,民国时期很多建筑师都喜欢在那边搞测绘。”
“第三根石柱。”苏文的眼神亮得惊人,“那是太奶奶给曾祖父留下的最后信息。‘未竟之梦’……难道是指除了这些建筑图纸,她还有别的什么东西留在那里?”
“根据语义分析,‘未竟之梦’可能指代某种未完成的设计,或者……”零号顿了顿,调出了一张民国时期的老城区地图,上面标记着几个红点,“或者是一个被时代遗忘的承诺。”
“还等什么!”老K猛地拍了一下桌子,震得茶杯乱颤,“这可是重大线索!万一是什么藏宝图,或者是更厉害的建筑秘籍呢?咱们得去挖出来!”
“现在是晚上十一点。”零号理智地提醒,“而且那是文保单位,夜间私自挖掘属于违法行为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干等着?”老K急得抓耳挠腮。
苏文看着屏幕上那句“护好归途”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。那是血脉里的共鸣,是跨越时空的召唤。
“明天一早。”苏文深吸一口气,目光坚定,“明天一早我们就去。零号,你能定位到那根石柱的具体位置吗?”
“给我五分钟。”零号的手指再次飞舞起来,“结合民国地图与现代卫星定位,我可以计算出坐标偏差值。”
……
次日清晨,薄雾冥冥。
城北植物园的老梧桐林里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。
三人避开晨练的大爷大妈,悄悄摸进了林子深处。这里保留着民国时期的建筑风格,几根斑驳的石柱散落在林间,像是被遗忘的哨兵。
“一,二,三。”老K数着数,停在一根爬满青苔的石柱前,“就是这根!看着有点歪,是不是快倒了?”
零号走上前,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便携式声波探测仪,贴在石柱表面。
“内部结构确认,底部有空腔。”零号抬头看向苏文,“需要外力开启,但要注意力度,石柱结构已经老化,承受力有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