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零号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
阳光落在他的视网膜上,带来一种久违的暖意。
“吃面……”零号喃喃自语,脑海中浮现出那种热气腾腾、辛辣鲜香的味道。他的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了一个极其浅淡、却真实无比的笑容,那个笑容让他看起来不再像个完美的杀人机器,而像个普通的少年,“嗯,我想吃面。加很多辣油的那种,还要加两个荷包蛋。”
“那就去吃。”苏文也笑了,尽管脸色苍白如纸,“等老K搞定救援,第一件事就是去吃面。我请客。”
“老K呢?”零号这才反应过来,四处张望,“刚才还在旁边的。”
“在那边。”苏文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巨大礁石后面。
只见老K正撅着屁股,狼狈地趴在一堆碎石里,摆弄着他那台宝贝无线电设备。天线歪歪扭扭,上面还挂着几根海草。
“该死的海水!该死的信号!该死的林震东,死了都不让人安生!”老K一边疯狂地拍打设备,一边对着麦克风嘶吼,“喂?喂!有人吗?这里是老K!我们需要救援!坐标是……见鬼,坐标是多少来着?苏文!零号!你们谁记得坐标?!”
看着老K那滑稽又狼狈的背影,零号忍不住笑出了声。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声,清脆,爽朗。
“他看起来像个白痴。”
“是啊。”苏文闭上眼睛,感受着阳光洒在脸上的温度,嘴角噙着笑意,“但他是个好人。如果没有他,我们早就死在下水道里了。”
海风吹过,带来了清晨的寒意,却也吹散了硝烟的味道,带来了新生的气息。
两人就这样坐在废墟中,一个受了重伤,靠在石板上奄奄一息;一个满身血污,蹲在旁边傻笑。谁也没有再说话,他们只是静静地坐着,看着太阳一点点升高,看着这个世界从黑暗中苏醒,看着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。
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。
“苏文。”
良久,零号突然开口,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。
“嗯?”
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下次还有这种怪物出现。如果还有人造出像‘亚当’那样的东西。”零号握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,“我会杀了它。不管付出什么代价,不管它是神还是恶魔。”
苏文没有睁眼,只是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不会有下次了。”他说,“因为我们赢了。而且,我们毁了所有数据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苏文打断他,语气虽然虚弱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我们是人,不是神,也不是怪物。我们会受伤,会流血,会感到害怕。但正因为如此,我们会站起来,会反击,会拼命地活下去。这就是我们的意义,也是我们的武器。”
零号沉默了许久,看着苏文那张苍白却坚毅的脸,眼中的迷茫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的坚定。
他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活下去。”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了直升机螺旋桨撕裂空气的轰鸣声。
那声音由远及近,像是天使的号角。
老K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,兴奋地挥舞着双手,差点把无线电扔进海里:“在这儿!在这儿!我们在这儿!快下来!老子要喝冰可乐!”
苏文睁开眼,看着那架涂着救援标志的直升机在头顶盘旋,缓缓下降。
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胸口的剧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。
黎明已经到来。
虽然破碎,虽然带着伤痛,虽然满身泥泞。
但它终究是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