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自由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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滨海市的夜,被撕裂了。

那不是物理层面的爆炸,而是感官层面的凌迟。

刺耳的、毫无逻辑的尖锐噪音,如同无形的利刃,瞬间刺穿了整座城市数百万人的耳膜。街头的大屏幕雪花闪烁,商场里的背景音乐变成了电流的嘶吼,行驶中的汽车因为驾驶员的短暂失神而连环相撞,警报声、尖叫声、玻璃破碎声瞬间与那股噪音交织在一起,奏响了一曲混乱的交响乐。

恐慌,像瘟疫一样在黑暗中蔓延。

而在地下深处的屏蔽室内,这股噪音的源头——苏文,正跪在地上,大口呕吐。

他吐出来的只有胃酸和胆汁,因为他的胃里早已空空如也。刚才那一瞬间的精神广播,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精神力,大脑仿佛被烧红的铁钎狠狠搅动过一般,痛得他几乎昏厥。

“你……真是个……疯子……”

零号靠在操作台旁,看着苏文狼狈的样子,嘴角却勾起一抹虚弱的笑意。他的半张脸依然晶体化,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,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名为“敬佩”的情绪。

“屏蔽室……重启了吗?”苏文抹了一把嘴角的酸水,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

“老K正在干活。”零号指了指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红灯,“这里的电磁屏蔽层是铅锌合金,加上老K的入侵,应该能暂时切断母巢的‘视线’。”

“暂时……”苏文咀嚼着这个词,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

他知道,这只是喘息之机。母巢那种级别的存在,绝不会因为一点小小的干扰就放弃猎物。刚才的噪音只是干扰了它的频率,一旦它调整波段,或者派出实体的追兵,这间小小的避难所就会变成他们的棺材。

“苏文,你的脑域……”老K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,带着一丝担忧,“刚才的广播对你的神经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。如果再强行连接母巢,你会变成植物人。”

“我有得选吗?”苏文冷笑一声,走到操作台前,看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代码流。

“我们需要一道墙。”苏文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,他在调取屏蔽室的防御协议,“一道能把母巢挡在外面的墙。”

“物理墙壁挡不住它。”零号提醒道,“它是频率,是意识。除非你把这里变成法拉第笼,并且永远不出去。”

“不,我要建的是精神防火墙。”苏文转过头,眼神冰冷,“用我的记忆做砖石,用我的痛苦做水泥。”

零号愣住了:“你想干什么?”

“母巢入侵的原理是‘同化’,它用它的完美秩序来覆盖我的混乱。”苏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,“那我就在我的意识外围,构建一层最坚硬、最混乱、最痛苦的屏障。让它咬不动,吞不下。”

“你会疼死的。”零号沉声道,“主动挖掘痛苦记忆并具象化,这种精神负荷,足以让任何人的大脑过载。”

“那就疼死好了。”苏文闭上眼,“总好过变成它的傀儡。”

“老K,帮我。”苏文下令,“把屏蔽室的主机算力全部调动起来,连接我的神经接口。我要把这里改造成一个精神具象化的熔炉。”

“……明白。正在超频主机,神经连接准备就绪。苏文,这会很疼,非常疼。”

“开始。”

嗡——!

屏蔽室内的机器开始疯狂运转,散热风扇发出喷气式飞机起飞般的轰鸣。苏文戴上那个满是油污的头盔,无数根探针刺入他的头皮,与他的神经系统强行对接。

“啊——!”

苏文仰起头,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。

在那一瞬间,他的意识被强行拉入了一个纯白的空间。

这是他的精神图景。

原本这里是一片混沌的灰雾,但现在,随着母巢的余威尚在,灰雾边缘已经开始泛起诡异的紫色。

“筑墙。”

苏文心念一动。

哗啦!

无数黑色的记忆碎片从灰雾中飞出。

那是他童年被关在笼子里喂食生肉的恐惧;

那是第一次执行任务时,看着队友被炸成碎片的绝望;

那是得知自己是克隆体时,世界观崩塌的虚无;

那是每一次被林震东像狗一样使唤时的屈辱。

这些记忆碎片,每一片都带着尖锐的棱角,带着鲜血淋漓的情绪。

在老K的算力辅助下,这些碎片在苏文的意识边缘疯狂堆砌、融合。痛苦成为了粘合剂,将那些破碎的画面铸造成了一道漆黑、厚重、布满尖刺的高墙。

“还不够……”

苏文看着那道墙。虽然坚固,但在母巢那浩瀚的意志面前,依然显得单薄。

“需要更强烈的痛苦。”